第二百九十九章 以己偿罪
    “撑一撑,殿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公主殿下?”

    “朱宁!”

    “听见我说话了吗?”

    郑成功咬了咬牙,脚下灵力再度炸开,在城外土路卷起烟尘。

    “父皇————”

    怀里忽然传出极轻极细的呢喃。

    郑成功低头,看见朱嫩宁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条缝。

    但那目光是涣散的,像通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父皇————是你吗?”

    朱嫩宁虚弱得委屈:“有人欺负女儿————他们,她,都欺负我————”

    郑成功张嘴:“公主,我是郑森。

    :

    朱嫩宁没有认出他。

    “您为什么从来不管我————”

    “您知不知道————为了配得上做您的女儿,女儿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尾音化成含糊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把疼痛咽回肚子。

    郑成功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认识朱嫩宁这么久,他从来只见她胸有成竹的笑,意味深长的笑,暖昧撩人的笑,居高临下的笑。

    即便在别业中直面沉云英的质问,她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正源公主朱宁。

    事态怎么就忽然失控?

    “阿————森?”

    朱嫩宁的眼神稍稍聚拢了一些,迷朦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表情立刻变了。

    “你抱着我做什么?放开我。”

    朱嫩宁试图以郑成功熟悉的话锋,推着他的肩膀道:“去陪你的沉姑娘,不必管我,让我死在外头就是。”

    “别胡闹。”

    郑成功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朱嫩宁握住郑成功的手,嘴唇翕动两下,又昏了过去,似乎伤情危急。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准备绕开府城,从城外迂回到学府。

    毕竟公主遇刺是惊天大事,他不想在城里引发关注。

    眼看朱嫩宁气息越来越微弱,郑成功没有时间绕路了。

    “让一让让一让!”

    郑成功纵马般冲进了潼川府城。

    取消宵禁的街市格外热闹。

    绸缎铺、茶肆、酒馆、面摊早早点起了灯笼,逛街的百姓摩肩接踵,叫卖的摊贩声浪不绝。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看见一团黑影从眼前掠过,铲子立刻掉进锅里。

    “那不是大将军吗?”

    “哪位大将军?”

    “还能有哪一位!越境修罗,郑成功!”

    “他怀里抱的是谁?怎么一身的血?”

    消息迅速在街上炸开。

    凭窗品茗的绸缎商人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看清郑成功怀中女子的面容,脸色骤变:“是四公主!年前在成都,我见过她一面,错不了!”

    “公主遇刺了?”

    “什么人下的手!”

    “你们看郑大将军那脸色,急得快疯了!”

    “他就这么抱着公主————莫非————”

    “噤声!宫闱秘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郑成功穿过长街,掠过石桥,将目定口呆的百姓和窃窃私语的豪绅甩在身后O

    前方出现了石牢旧址的轮廓—

    焦黑的裂痕、崩塌的围墙、尚未清理干净的术法残留痕迹。

    远远地,他看见朱慈绍与朱慈烺带人迎了过来。

    “大殿下?”

    郑成功看见朱慈烺的瞬间,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你回来了?重庆那边”

    朱慈烺视线落在朱嫩宁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打断道:“出什么事了?”

    想到沉云英一家的遭遇,郑成功的心再次被什么东西撞了,只急促地摇头:“三言两语说不清。先救人。”

    “腾地!”

    朱慈绍当即回头喝道:“把伤房清了,找间最亮堂的!”

    灵光照亮平济学府灰白色的长楼。

    吴应熊抢先冲进临时征用为伤修病房的学堂,朝里面喊道:“这间屋子腾出来,手脚还能动的自己走,动不了的,我给你搭手!”

    横七竖八躺着十馀名受伤修士,听见吴应熊的喊话,不得不往外挪,伤重的也在同伴搀扶下勉强离开。

    眨眼时间,学堂便清空了。

    随后赶来的郑成功,将朱嫩宁轻轻放在用几张课桌拼成的临时床榻。

    朱慈绍冲上对面楼的台阶,踢开另一间学堂。

    屋里弥漫着药膏的气味,两个修士正在盘膝调息。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另一个年纪更长,额头包着渗血的布。

    朱慈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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