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占据重庆的朱慈郎。
方才朱宁派人来请,称大敌降临,他还以为是朱慈烺、朱慈绍兄弟设下了新的圈套。
等他亲眼看清,这个从石门中走出来的东西,揣测瞬间云散。
一种无需思考便能确认的直觉告诉周延儒眼前的东西,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故周延儒沉声喝问:“阁下是谁?为何装神弄鬼!”
伶人仰面。
他望着月亮,月亮旁边的星辰,星辰背后的苍穹,询问道:“朱幽涧,你在么?”
有几个不知是耳朵好还是不好的,脸色瞬间剧变。
“朱由检?这不是筑基仙帝的名讳么!”
“此人竟敢直呼陛下?”
“他怎么敢?”
伶人继续道:“朱幽涧,为何不现身见我?”
连听两遍陛下真名,周延儒震怒了。
对崇祯的敬畏,对僭越者的本能排斥,让周延瑞不能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用这种语气呼唤仙帝!
“好,好一个狂徒。”
周延儒从牙缝里挤出词句,低沉且森然:“今日便拿你的骨灰,来抹潼川的城墙!”
周延儒展动身形,宽大的衣袍无风自鼓,瞬间弹射出成千上万根血管。
但见那些血管脱离了皮肤束缚,在半空中拉长、变细、硬化,表面泛起刺骨的寒光,如倒悬的血色暴雨,径直朝对面伶人穿刺而去。
见状,朱慈绍心中一凛。
这老狗————法术更厉害了。”
朱慈绍见过周延儒出手。
一年前,周延儒还需用三分之二的血管做甩、抽、捆、缚的佯攻,只有三分之一能穿刺杀伤。
此刻,周延儒却能催动血管尽数硬质,没有一根是佯攻,说明他的【丝绦锁形诀】已修至大成,满足突破练气的条件—
朱慈绍心念电转的瞬间,万千血管尽数穿透对面身躯。
伶人变成插满血色长管的人偶。
周延儒嘴角几乎要扬起了。
但他看见—
那张垂直排列五官的面孔,没有被摧毁,甚至没有改变表情。
歪斜的嘴仍旧保持诡异的微笑,象在看一个孩子舞剑。
“我道是什么天骄。”
“原来是奴。”
伶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周延儒的脸色骤变。
某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接近死亡的直觉,命他不顾一切地暴退。
与伶人身躯相连的上万根血管被硬生生扯断,鲜血从周延儒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狂喷而出,在月光下绽成巨大猩红的花。
周延儒退得及时。
只因留在成千上万根血管断口,在他暴退的同时便从猩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像绷紧的琴弦。
然后,它们像粉末一样簌簌飘散,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
周延儒跌落在地,衣袍与鲜血混成同色。
朱嫩宁连忙闪至其侧方,一面盯紧对面,一面扔出装有灵米的袋子。
周延儒并未去接。
他死死盯着浑身布满上万个血洞,仍旧岿然不倒的身影,竟被吓得六神无主,眼睛没有半点神采。
“有谁看见他施法了吗?”
“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蜃雷】————一定是【蜃雷】让我们出现了幻觉!”
垂直排列的五官缓缓扫过在场七百修士,扫过惊恐的眼神,扫过颤斗的手掌,与明灭不定的灵光。
旋即,伶人千疮百孔的身躯轻轻转圈,象一件被打穿无数弹孔的旧衣裳,被风灌满,非但没有飘落,反而起舞弄清影起来。
“你们勉强算我徒孙。”
欧罗巴。
圣彼得大教堂。
伶人面向大明,轻叹道:“怎能行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