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练气。

    “出关后,我召来了负责情报的主教,得知我那爱徒,已然突破筑基。”

    “我着实担心,徒儿是否将宗门库藏,全部带到此界?”

    “不大可能。”

    “若他若真具备如此雄厚的底蕴,理应早早发现我的存在,又怎会放任我在欧罗巴二十年?”

    “若要找寻答案,我必须主动迈步。”

    伶人转过头,用错位歪斜的眼,看向昏死的范文程。

    “此二人,我早前借莫里哀之手,对他们施加了【傀】道法术————本意是针对种窍丸做些文章。”

    “方才,这具身体遭到【斫木】拷问,触及我施加的禁制,让我的灵识勾连降临。”

    “我面临两个选择。”

    “其一,就此结束。清除所有痕迹,隐藏自身。”

    “其二,引用爱徒前世的座右铭—来都来了”,往前多试几步,又如何呢?”

    讲到这里,伶人抬起双手,指尖扣入额角皮肤,像扣住了一件不合身的衣裳。

    然后缓缓向下拉去,整张面孔上的五官——

    鼻子、眼睛、嘴巴、眉毛、双耳,尽数向下拖拽。

    当那只手离开面孔时,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连同两条眉毛与一对耳朵,笔直地竖在脸部正中。

    从上到下,间距均等。

    伶人放下手,端详片刻虚空,照不存在的镜子。

    “目前来看。”

    “徒儿境界恢复筑基,实力却低于我此前预想。”

    “故他穿越此界,虽携有储物灵器,但绝不是宗门全部底蕴。”

    “至少,最重要的仙器与【煎水作冰鼎】,他并未持有。”

    伶人手指在空中顿了顿,重新撑住下巴,思考道:“————该不该露面?”

    “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他真灵受损,想来也是同样的境况。”

    “师徒重逢,平心静气,或许能将前世真相还原————”

    伶人沉默片刻。

    “待我暴露。”

    “若他埋怨在心,我即便无法抵御筑基,但在此界自保,并非难事。”

    “恩。”

    “那就按这个剧本吧。”

    “第一幕——

    —”

    伶人环顾逼仄石牢,与溅满血污的石壁,摇了摇头:“此地,不适合作戏台。”

    伶人又抚上这张面孔,有些失望道:“卑微之躯,我只能行【异化】之法,削去人”,扮演妖”。”

    伶人放下手,象在后台候场的伶人,在登场前最后一次默念台词:“唯有如此,才能发挥远胜寻常胎息的实力。”

    伶人朗声念道:“宗门旧事散如尘,异世萍踪认未真。恩怨何须分尔我,且开台口演前因。”

    “报幕已毕。”

    “亮相。”

    甬道幽深狭窄,油灯的火苗齐齐向一侧偏斜。

    没有灵光,没有风声,没有地动山摇。

    伶人缓缓朝地表而行。

    脚步不疾不徐,像乐手敲打大戏的开场鼓点。

    石牢之外,月朗星稀。

    乌泱决的修士列成阵势,各色灵力明灭不定,将夜色切割成无数明暗交错的碎片。

    人人压低呼吸,汇成紧绷的沉默。

    最前方,是全副披甲的朱慈绍。

    面上没了漫不经心,眉宇间凝着罕见的肃穆。

    郑成功立其身侧,尤世威、吴三桂、傅山等分列左右,各领从演武场全数调来的数百名修士。

    这些人白日还在擂台上彼此斗法,此刻却肩并肩站在同一阵线,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黑洞洞的石牢入口。

    另一侧,朱宁与周延儒并肩而立,加之孔友德率顺庆修士列于其后,令修士总数高达七百。

    终于。

    那东西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死寂一瞬,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的五官怎么全长在正中间!”

    “好强的压迫感————”

    “不是练气,可也不是寻常胎息!”

    “我有点怕————”

    有修士扯开嗓子喊道:“大家别慌!咱们有越境修罗郑大将军坐镇!”

    “别忘了,周大人可是胎息之下第一人一—

    —”

    “有他们二位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被称作“胎息之下第一人”的周延儒,面色凝重得象块生铁。

    他客居潼川数日,是为给顾炎武与王夫之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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