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川府衙正堂。
朱慈照端坐主位,一条腿翘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给裤腿绑系带。
杨英立于堂中,手捧文卷,逐条禀报纸人信额卡,试行两个半月以来的各项情形。
“截至目前,潼川共计发放纸人信额卡五百三十馀张。”
“依郑将军的吩咐,推行之初,下官先行寻一批示范之人”一一延请王妃及大族夫人、小姐,于街市各处购物采买,全程以小纸人信额卡付帐。”
“百姓眼见新鲜物件,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月,满城皆知。”
“下官也对接了境内商铺,与各家掌柜逐一签约,为每家铺面配备专用的柜面小纸人。”
“到如今,府城之内但凡稍具规模的铺面,无一例外置入新制————”
傅山久在山西,赴任潼川不久,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只听北直隶运作新经济,需大量【信】道修士支撑。潼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这些纸人,如何隔着这般远,连上北直隶的?”
吴三桂侧身解释道:“傅将军有所不知。这些纸人所连接的,是信域本身。”
傅山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信域】可是仙帝筑基后,引动【天意】法则显化而成的存在。
区区几个巴掌大的小纸人,竟能直通?
吴三桂目光转向郑成功,由衷感慨道:“全赖郑大将军的灵宠—黄帽阁下。它从故乡带了一群同类,辅佐三殿下争锋。”
“非但能在体表浮现光纹、显示数额,更能借【信】道之力,独立勾连,无需北直隶支撑。”
傅山惊异更甚,仍旧追问道:“听闻在北直隶,须得先将现银存入钱庄,方能折成信额。如今连接信域的法子有了,银子如何兑换?”
杨英答道:“由郑将军从府库折银五十万两,运往北直隶统一兑换。目前发放的小纸人,按最高一万信额配发。”
然杨英没有告诉傅山的是,潼川府库帐面上根本拿不出五十万两银子。
这笔钱中的一多半,是郑成功以以无息借贷的方式,借给骏王府的。
郑成功双手抱臂,倚在廊柱旁,问:“这些天,有多少客商到了潼川?”
杨英翻到文卷的下一页,朗声回道:“成都、嘉定的商贾自不必说,连远在广东的商号,也派人星夜赶来。”
“现在下官处登记领号、申领纸人信额卡的客商,共计六十七家。”
“才六十七?”
朱慈绍系好靴上系带,抬起头来。
杨英耐心解释:“殿下,外来客商,下官在登记时筛过一轮—每家皆是资产估值在十万两以上的大商号。”
朱慈绍弹了弹靴面上的灰,点头道:“这才象话。”
杨英松了口气,正要合上文卷,面上又浮现几分为难:“还有一桩事。有不少在演武场居留的散修,听闻潼川出了纸人信额卡,纷纷跑到下官处索要。”
“恩?”
朱慈照挑眉:“那帮散修,拿得出一万两领卡?”
尤世威哈哈笑道:“殿下您还没瞧明白呢!这纸人信额卡,明面上是给商民百姓当随身钱囊用的,说到底,不就是只灵宠吗?”
话外之意是—
做修士的,谁不想要一只灵宠?
朱慈绍颔首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些纸人是郑成功拿来给本王生钱的,谁要是敢强抢,别怪本王不客气。
“”
“是。”
杨英连忙应声。
这时,吴三桂朝朱慈照拱手道:“殿下,臣有一言。”
“说。”
“殿下就藩潼川,定以武争储之道,何不因地制宜,兵威取财?”
朱慈照愣了一愣:“你是说抢?”
吴三桂语气恭谨:“臣并非此意。只是将来所占之处,不妨请当地的富商士绅,自愿善捐”。既不伤体面,又能充实府库,两全其美一””
朱慈绍的脸色沉下,目光冷冷地落在吴三桂身上。
“本王扬威,堂堂正正!若去干强逼抢掠的勾当,跟昔日李自成那伙贼修,有何区别?”
吴三桂低头,拱手道:“臣思虑不周,言语冒失。”
既然说到李自成朱慈照转头问郑成功:“李自成抓到了吗?”
郑成功摇头。
当日,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三人与白面黑袍人联手围攻吕洞宾,牛金星死于吕洞宾剑下,刘宗敏同样身死,独李自成趁乱逃脱。
官府为此发布通辑,悬赏捉拿,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朱慈绍不满,又问:“那两个修士的来历?”
郑成功点头:“这个倒是弄清楚了。”
尤世威惊讶:“他们居然开口了?”
之前尤世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