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摇头:“并非他们自己招供。是孙世宁手下有个仆人,叫多尔衮。前些日子在给孙世宁送饭时,无意间瞧见他们相貌,这才认了出来。”
郑成功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两人,早年曾是后金伪汗黄台吉的汉人幕僚。一个叫范文程,一个叫宁完我。”
话音落地,吴三桂脸色陡变:“居然是他们?这两个数典忘祖的汉奸,不但成了修士,居然还敢踏足大明的土地!”
话一出口,朱慈绍的视线便慢慢转了过来。
“吴将军。”
“我记得,你过去在辽东打仗。”
吴三桂心头一凛,躬敬答道:“是,臣当年在祖将军手下效力。
朱慈绍问:“你不认得这两人?”
吴三桂惭愧低头:“彼时臣年纪尚浅,出战阅历远不如祖将军。再者,范文程与宁完我皆是文职幕僚,常居后方,臣前线奔走,确实未见过————”
“.
“”
且不论吴三桂,朱慈绍继续问郑成功:“他们跑到四川,到底想做什么?”
郑成功回答:“虽未承认,但应当是冲种窍丸来的。”
“当日在宜昌,他们扮作脚夫,本是想混入孙世宁身边,再伺机接近运丸队伍。
后来爆发混战,计划才没能得逞。”
朱慈照怒极反笑:“一个胎息五层,一个胎息六层,也配打一万枚种窍丸的主意?”
“谁给他们的胆?”
这也是郑成功想不通的地方。
“继续审。”
朱慈绍一锤定音:“什么时候审出实话,什么时候算完。”
郑成功见朱慈绍盯着自己,只能无奈应下加班,堂外走去。
杨英也合拢文卷,一同退出。
等到穿过回廊,郑成功放慢脚步,看着杨英眼下的青黑,开口道:“杨先生,你不必为了我包揽一切。”
杨英微微一怔。
郑成功继续道:“登记造册,对接商户,大可分给下面的佐官。最好抽空闭关,把境界往上冲一冲。”
杨英垂下目光,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谢少主厚爱。只是属下清楚自己的天分。突破胎息四层,属下已失败两次————此生不抱希望。”
“请先生打起精神!”
郑成功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袋,递到杨英面前。
杨英接过一看,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只因袋中不仅装着灵米,掂在手里约莫四两,还有十颗圆润光洁的导气丹!
杨英嘴唇颤斗,忙将布袋往回推:“少主,这————这太贵重了,属下不能要!”
郑成功不容推拒:“先生悉心教我诸多事宜,从未藏私。身外之物,不过是先生应得的。”
杨英仍想推辞,郑成功却看穿这中年人的恐惧:“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无论突破胎息四层要砸多少资源,先生只管向前。”
“一切我替你备。”
“而且现在突破失败,也不会伤及性命。说起来,还得多谢二皇子————
杨英眼框微热,将布袋郑重收入怀中,退后一步,朝郑成功深深躬身:“少主大恩,属下————铭记。”
郑成功伸手扶了他一把,笑:“行了行了,快去修炼。这一大摊子政务,等你回来替我分忧。”
杨英重重应了。
郑成功目送他走远,这才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潼川旧有牢狱,设在府衙之内,与正堂不过两墙之隔。
可自取消法禁,涌入潼川的散修数量与日俱增,总有些仗着胎息修为欺压平民的刺头。
朱慈绍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打死打活各凭本事。
但黄道周与郑成功坚持,不能任由修士对凡人肆意妄为。
两人反复劝说下,朱慈绍勉强同意惩处。
可寻常牢狱,哪里关得住胎息修士?
土木结构的囚室,人家一掌便能拍碎。
于是郑成功亲自选址,在府城西北角附近,以厚重石料配合粗浅的加固法术,在地下修了座专门用来关押修士的牢狱。
范文程与宁完我,便被关在此处,严加看守。
值得一提的是,郑成功见孙世宁无所事事,又有点修为,便让他在这牢狱当个衙役头目,负责日常值守。
孙世宁老大不情愿,嫌差事无聊,郑成功一句话便堵了他的嘴:“你不干,我写信给你爹,让他把你领回北海—走之前记得还我钱。”
孙世宁只能老实。
马蹄踏过府城的路上,他接连遇见了好几拨本地士绅,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