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枉为修士。”
杨嗣昌无言以对。
“————国策需要,我等皆是顺天而行。”
“太快了。
3
王夫之追问:“慢一点,不行吗?”
杨嗣昌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大道争锋,本就在一争”字。何谓争?争,便是争先。”
王夫之摇头:“争,应当是争善局。”
“若争至末路,落得牺牲沉重,便是错争、妄争。”
杨嗣昌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慢下来就一定好吗?”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无数修士:“你且看那些人一得了种窍丸成了修士以后,哪个不是天性想要脱离朝堂、脱离政务,只顾长生欲念?我等若不急,不求快,不千方百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驱使他们去执行国策————”
杨嗣成盯着王夫之,冷声道:“【阴司定壤】,永远也无法实现。”
王夫之摇了摇头。
杨嗣昌也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
杨嗣昌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瓷,朝甬道尽头走去。
铁门轰然洞开,又轰然合拢,沉闷的声响在幽暗中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O
黄宗羲与张岱跪在暗处,心神俱震。
从方才那些对话的碎片中,他们大概拼凑出了酆都发生的事—一法像坠落、
深洞炸毁、三千修士被封印于地底、温体仁生死不明——————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牢房内的地面忽然起了变化。
王夫之也注意到了。
但见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象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拱动。
“砰”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纸片人从土里蹦了出来。
它只有两三寸高,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却丝毫不显狼狈。蹦出来以后,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对着王夫之一阵“呐呐呐”地叫嚷。
王夫之微微一怔。
他听不懂这小东西在说什么,却注意到它身上写着一排小字:“把我放到耳边。”
王夫之迟疑了片刻。
他伸手,将那小纸人轻轻捏起。
纸片人没有反抗,两只火柴棍似的小手扒在他拇指上,圆圆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弯弯的,象是在笑。
王夫之这才注意到,小纸人身后还绑着一根细绳,连着地底的小洞。
他将纸片人凑近耳畔。
纸片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震动,竟从中传出了人声:“喂喂喂——王大人,你听得到吗?”
王夫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是镇川大将军、越境修罗——郑成功?”
对面明显噎了一下,半晌才接着道:“————是我,是我。大殿下有话跟你说。”
紧接着,声音换了个人。
“王大人。”
是朱慈烺。语气沉稳,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凝重:“杨嗣昌准备将顾炎武定性为罪魁祸首。他会对外宣称,是顾炎武与同伙毁坏了酆都法像、炸毁了深洞—而你,是帮凶。”
王夫之面色一紧。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发展。
一而我能救你们的办法,只有一个。”
王夫之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担心的是顾炎武一那个满腔热血、却屡屡被恶人当作棋子的年轻挚友。
“是什么?”
简陋的电话那头,朱慈烺沉声道:“连络顾炎武,让他到嘉定府投案。”
“接受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