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更远走海外,于美洲创立明夷待访宗”————桩桩件件,皆未得朝廷允准。”
“所有罪责,皆由黄某一力承担。”
“门内修士,或受黄某蛊惑,或被黄某裹挟,恳请陛下明察,勿要牵连无辜”
。
说完,黄宗羲再次伏地,额头触土。
姿态躬敬,语气坦然。
象极了慷慨赴死的义士。
田边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灵米嫩芽微微摇晃。
“错。”
黄宗羲愣住。
不是此罪,那是什么?
他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反对君主集权?
不算,大明从未有律法禁止修士议论国策。
私授法术?
大多是黄宗羲以报酬交换的,并非从窃取。
难道是————陛下误会了什么?
黄宗羲试探着开口:“陛下莫非怀疑末修有分疆自立之心?”
“末修可以对天起誓,明夷待访宗虽立于海外,然宗门上下,未有一日忘却大明。”
“我等在此开荒垦田、教化土着、与泰西人贸易,所行之事,皆是为大明宣扬国威。”
“贝伦城中,处处可见中土文本、中土建筑,土着孩童入学所读,亦是新编版《三字经》《千字文》————”
崇祯看了黄宗羲一眼。
“错。”
黄宗羲懵了。
到底什么是“罪”?
崇祯垂下眼眸,看着跪在泥地里的黄宗羲。
“你的罪,在于让朕失望。”
黄宗羲怔在原地。
陛下何时对他有过期待?
崇祯掌心向上,灵光微闪。
一本薄薄的书册凭空浮现。
书册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缓缓翻开。
共八页。
距离虽远,黄宗羲却看不清上面内容。
只隐约感到,书册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深沉、浩瀚,承载着超越凡俗的力量。
“朕本对你满怀期待,望你能够突破练气,为【明界】再添一条道途。”
“哪知你虽搅起金陵一滩风雨,却不得寸进。”
黄宗羲的脑子又是“嗡”地一声。
金陵风雨?
他人在美洲,如何能搅动金陵风雨————
黄宗羲忽然想起,日本商人提到过一些金陵的消息。
说什么金陵发生了魔劫,有释尊降世,有皇子魔化,有官员晋升练气————
零散而混乱,他未太在意。
现在,崇祯说那些事与他有关?
黄宗羲百思不得其解。
混乱之中,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崇祯话里话外,没有责备。
更象长辈看着不成器的晚辈,所发出的叹息。
黄宗羲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伏地:“末修潜心向道,却进境缓慢,姑负了陛下厚望————末修知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望陛下————指点。”
“可知晋升练气之法?”
黄宗羲当然知道。
他刚到美洲时,就与张岱仔细讨论过这个问题。
胎息修士欲破境入练气,必先择定一条道途。
择途之法,在于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修炼至圆满之境。
黄宗羲垂首答道,语气恭谨:“末修已将阵道法术【霖天复雨诀】修炼至圆满。两年来,阵图绘了不下数百遍,每一遍都力求精准,不敢有丝毫懈迨。然则————无论怎样努力,窍壁始终不动。”
崇祯伸手从地上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指尖轻轻搓揉,看着细碎的土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你很聪明。”
“这份聪明,反而阻碍了你修道。”
聪明————阻碍修道?
黄宗羲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从小到大,父亲夸他“读书过目不忘”,塾师夸他“文章有大家风范”,同窗夸他“才思敏捷,常人难及”。
即便踏上修真之路,他的悟性也远在常人之上。
同样的法术,别人要参悟三个月,他一个月便能掌握。
别人练习数百遍才能熟练,他几十遍便能运用自如。
“陛下此言————末修愚钝,不甚明白。”
崇祯话锋一转:“你之前,本欲走【农】道?”
黄宗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