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苦笑一声,缓缓摇头:“本王初闻之时,亦是这般惊骇。可三弟性情刚烈,志在争斗,谁也拦他不住。”
张煌言神色一紧,急忙上前:“殿下,起兵造反乃是灭族大罪,万万不”
张煌言哑口失言。
好在朱慈烺没有发现他的尴尬,语气笃定地解释:“诸位宽心。三弟造反,父皇早已准。”
朱慈烺挑拣一些能说的面圣片段,转述给张煌言等人听。
众人面面相觑。
秦良玉沉吟片刻:“明面上是三位殿下各争藩务,实则所争,乃大明之国运、香火认可。”
“国运香火,非凭空而降,皆需以实打实的功业换取。”
“三殿下走弘武一路,廓清寰宇、底定江山,便是不世之功。”
秦良玉目光一凝,肃然道:“反观大殿下,若能将嘉定府治理得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使百姓万民归心,亦是擎天伟业。”
朱慈烺微微颔首:“秦将军所言极是。”
钱肃乐问道:“臣想请教,重建民生,具体从何处入手?”
朱慈烺道:“扩民,改田。”
扩民,就是从四川之外招揽百姓,迁入嘉定。
改田,就是将嘉定府的田野,改为灵田。
张煌言目光一亮:“若能将寻常田地改作灵田,于修士招募大有裨益。更要紧的是,灵田需精耕细作,用工极多。那些流离失所、无以为生的百姓,正可借此重得生计。”
文震孟却蹙起眉头:“灵田改造,恐非易事。”
“既需【农】道修士施法,又要专门法具相辅。”
“当今仙朝立国二十载,灵田开垦最广,一在北海,一在南直隶,皆是耗竭无数人力物力,方有今日规模。”
“嘉定新立,府库空虚,人手匮乏,实在————”
他忽而心念一动:“不————徐大人如今尚在应天府,不若臣即刻修书一封,请他前来相。”
“徐大人于农事一道,堪称天下无双。
,“若得他亲临指点,必事半功倍。”
朱慈烺颔首:“可。”
秦良玉却缓缓开口:“殿下,招民入川,比改田更难。”
她抬眼望向北方:“外地百姓一旦入川,只怕尚未抵达嘉定,便被截去酆都。”
深洞日夜用工,最缺人手,杨嗣昌岂会轻易放过?
云上众人一时默然。
钱肃乐忽然开口:“从云南迁入嘉定,不知可否?”
文震孟微一愕然:“云南?”
钱肃乐点头:“云南与嘉定地界相接,山水相连。若从云南招募百姓,翻山越岭,便可直入嘉定境内,不必途经重庆、成都等处,自可避开截拦。”
他稍作停顿,续道:“且云南巡抚吴三桂已然辞官入川,追随三殿下。如今云南由黔国公沐天波总揽军政。沐氏镇守云南已逾二百年,根基深固。若殿下能说动沐国公出手相助,此事便大有可为。”
朱慈烺目中精光一闪:“本王即刻修书一封,与沐国公连络。”
张煌言复又问道:“即便招民、改田诸事顺遂,其后又当如何?”
秦良玉轻咳一声,道:“延后再议。”
她看向朱慈烺,神色郑重:“如今距中秋已不足半月。半月之后,殿下便要再往酆都,参加法像落成大典。事关安危,不可不早作谋划。”
众人沉默。
是啊。
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们便要再次踏入那个地方,面对那个人。
那个以练气之尊,压得他们八百修士抬不起头的人。
朱慈烺却面色如常:“此去酆都,不必大张旗鼓。本王与秦将军,再选几位修士,以【风统】之术赶路,三日可至。”
他稍作停顿:“中秋之前,尚有闲遐,先将官衙改制一事细细商议。”
“重中之重,便是设立新式学堂。”
“大学。”
钱肃乐一怔:“殿下所言,可是太学?”
朱慈烺摇头:“并非一回事。”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册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四字——《科学全书》。
“昔年父皇闭关,曾赐翰林院一套此书。本王今朝带来细读,其中所载,尽是奇思妙想,前所未闻。”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其上文本道:“此中有物理之学,论力、论热、论光、论声;有算学,论几何、论代数、
论微积之术;有格物之学,辨万物之构成,明变化之根源;更有各式器械巧思,蒸汽机、织机、冶铁之炉————”
众人听在耳中,茫然不解朱慈烺用意。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