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风】自足底汹涌而出,本该使他向上突进时如履平地。
然上方楼顶长着一排异化植株,不断向下发出各类攻击—
尖锐木刺,浑圆树果,腐蚀性液体。
朱慈绍以腿法防御,稍有不慎便会身受重伤,只能屡冲屡退,再冲再退。
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皆是被尖刺划破所致。
此时,站在楼顶的朱嫩宁喊道:“三哥,斗到现在,我已经处处留手了。”
朱慈绍不屑回应:“少废话,我马上就到你面前!”
朱宁道:“我若是在尖刺上淬以剧毒,三哥早从十几层高的地方摔下去了。”
朱慈照嘴角扯出桀骜不驯的冷笑:“有本事你便试试!看是我先撑不住,还是你的灵力先耗尽!”
朱慈绍右腿猛然发力,踏裂脚下砖石,借力再度向上窜出丈馀,竟是以更猛烈的攻势,作为对朱嫩宁“劝降”的回应。
朱嫩宁望着三哥丝毫不肯示弱的身影,面色愈发凝重。
她与朱慈绍斗法已近一个时辰,本以为自己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借助【斫木】之威远程攻击,定然稳占上风。
真正交手过后,朱宁惊觉一多年不见,三哥强悍远超她预期。
不依赖神兵利器,仅凭一双肉腿,便硬撼她全力布置的“植物炮阵”。
近一个时辰的持续激斗,包裹双腿的橘金色【赐风】没有衰减迹象,依旧璨如初燃火焰,隐隐有愈战愈旺之势。
论持久,朱慈绍是她平生所见胎息六层修士中,最惊人的一个,没有之一。
不能再跟三哥缠斗下去。”
方才两人都清淅听见了朱慈烺在夜色中的喊话。
仁厚、端正、稳重,简直是废儒眼中完美储君形象。
足以收拢大量人心。
如朱嫩宁所料。
站在二十层楼顶的她望见,内城各处均有车马从官员府邸驶出,方向为顺天府衙。
再这般耽搁下去,朱嫩宁只怕先前属意的不少人才,都要转投大哥。
朱嫩宁盘算:
缠斗至今,她虽未能全胜击溃朱慈绍,却也未落败,不至于折损气势。
不能再拖了。”
朱嫩宁当机立断。
以三哥战意沸腾的状态,直接说“我们停战吧”,他绝不会答应,反而会认为她在示弱,追得更紧。
必须换个法子。”
朱嫩宁对着下方奋力向上冲的橘色身影,喝道:“接下来一招定胜负,三哥可要当心了!”
朱慈照眼中迸出炽烈的光芒:“好妹子,来吧!”
朱慈绍全神贯注,料定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朱宁的杀招—一【花开倾刻】
O
朱慈绍不再保留。
原本只缠绕于双腿、为他提供爆发与防御的【风】,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包裹。
上方楼顶,轮流攻击的异化植株,根须、枝条、藤蔓交织合拢,化作蓬松如盖的奇异树冠,似墨绿乌云般朝朱慈照当头罩落。
朱慈照在垂直楼壁上重重一蹬,墙面被踩出数道放射状的细密裂纹。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巨力,挟炽烈的橘金气旋,朝树冠猛冲而上!
他已做好准备—
迎接麻痹全身的剧毒。
迎接枝叶绞杀的窒息。
迎接传说中【花开倾刻】剥夺生命的可怕!
“嗖。”
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
朱慈绍势若雷霆的身躯,径直穿透厚重无比的树冠。
没有剧毒。
没有绞杀。
没有生命流逝。
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挡。
树冠轻而易举地被洞穿,化作青碧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
朱慈绍保持冲锋姿态登顶。
眼前哪里有半分朱嫩宁的影子?
朱慈照咬牙切齿。
可夜色茫茫,街道纵横,那抹青色灵光早已不知遁入哪条巷陌。
“————竟敢骗我!”
朱慈照烦躁地抬起头,不经意间地望向皇城。
紫禁城重重殿宇沉静如海。
浮于半空的【信垤】,散发清冷如月的淡淡辉光,静谧俯瞰尘世的喧嚣纷扰。
朱慈绍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不再纠结郑成功,也不再去想逃远的朱嫩宁。
如同收敛羽翼的夜鹰,自二十层高的楼顶,跳进灯火阑珊处。
一永寿宫内。
崇祯以灵识观察今夜三子争才的全部情势。
朱嫩宁与朱慈绍在高楼上的斗法,几乎大半个京师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