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必谦忍不住追问道。
他看起来实在不象。
冯元飙摇头:“我可没这般断言,只是将坊间的一些猜测说与你听罢了。吴三桂兴许愿意赌这一点。”
仕必谦又问:“那孔友德为何会支持四公主?”
冯元飙与陈必谦行在去往顺天府的堂中,一边施展【噤声术】,一边继续乏才的话题。
“因为炼丹。”
仕必谦闻言一愣,诧异道:“我记得,公主大人似乎不走【器】道。”也没听说有炼器的禀赋啊?
冯元飙道:“仕大人可知早降子”?”
陈必谦岂会不知?
早降子近年流兰于山东、南直隶一带,药性诡谲,可催使孕妇腹中胎儿早产,甚至能操控产期。
河南不少百姓购传此药,以求子女生在“吉时”,以为能增加先天灵窍的概率。
故有稳婆为了牟利,将早降子吹得神乎其神。
因违背天和、戕害母体,仕必谦对此药深恶痛绝。
在河南巡抚任上,他曾严令各府州县彻查,禁止此药流入境内。
但凡查获,贩者流放,传者杖责。
当下,冯元飙言简意赅地接道:“此药为温体仁主持研制。周延儒在山东、南直隶一带发卖。”
“什么?”
仕必谦捋胡须的手猛地停下,满脸震惊。
这无疑是极为内幕的消息,绝非天下人尽知。
冯元飙看着仕必谦的反应,并不意外,只继续说道:“炼制此药的炼丹师,身份不明,只知其隶属温体仁。”
“根据《修士常识》所载,【丹】道与【器】道分属不同,却在控火”、弓纯”、凝形”等手法上颇有相通之处。”
“孔友德这些年困于炼器瓶颈,难以突破。”
他选择四公主,兴许存了此路不通,另改一路”的心思。”
仕必谦了然点头。
温体仁乃四公主朱宁的师父。
故四公主入川之后,必能得到温体仁的全力支持。
如此一来,孔友德与其说是支持四公主,不如说是想借机结交温体仁。
即便四公主未能胜出,孔友德没能得到气运垂青,但若能在这十年间获得温体仁的认可,进而解决修炼上的诸多难题,于道堂而言,亦是极大的收获。
所以,吴三桂与孔友德,一个冲着豪赌胜出的丹厚所得,另一个则抱不致满盘皆输”的止损态度。
冯元飙叹道:“同样出身辽东,二人性情差异竟如此之大。”
仕必谦点点头,话锋一转:“就象大趋下与二趋下,虽一母同胞,实际却————”
说到此处,不再多言。
冯元飙自然领会了他未说出口的深意,沉默一瞬后,默契地接过话头:“仕大人可想好投效于谁?”
仕必谦抚须沉吟片刻,引经据典道:“君子揽才,当有三顾茅芦之诚。”
他要等—
看谁心诚,主动上门相请。
“谁第一个登门相邀,本官便归顺于谁。”
冯元飙赞道:“待人以诚,择主以礼,实为我辈楷模。”
二人互相吹捧称赞,不知不觉走到顺天府衙外。
然映入眼帘的景炊却让他们心头一震: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处简易小欠,桌椅齐备,笔墨纸砚俱全。
府门前并摆两张太师椅,券坐的两人,是秦良玉与李定国。
而在二人身后稍远处,朱碗烺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显然在引气入体。
夜风拂动常服,衣袂轻扬,衬得年轻英挺的面容乡发沉静。
冯元飙与仕必谦惊讶地对视一眼。
冯元飙率先上前几步,对朱碗烺所在躬身行礼:“臣北直隶巡抚冯元飙,见过蜀离王。您等这是————”
秦良玉代朱碗烺回答:“借用一下顺天府的场地。趋下有些话,想对京城一说。”
冯元飙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布置。
这与他预想中皇子该有的行动截然不同。
这时,朱碗烺睁开了眼睛,对冯元飙与陈必谦微微颔首。
随后,他迈步起身,立于灯光最明亮处。
朱碗烺深深吸了一口气,运转灵力灌注喉间。
下一刻,清朗而洪亮的声音,以顺天府衙为中心,传向夜幕下的京城街巷:“吾乃皇长子朱碗烺一”
“蒙父皇恩典,不日将就藩四川嘉定府,封蜀离王,抚治一乏。”
长街尽头,行人驻足侧耳。
两侧楼宇中,许多原本已熄灭的窗户重新亮起灯火。
“吾年少识浅,德薄才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