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首辅的一席谈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让他们心绪难平,需要在夜风中冷静片刻。
四人无言抬头,望向楼宇密集处。
一青一橘,两道灵光依旧在激烈缠斗。
“怎么还没打完?”
孔友德忍不住开口。
“两位殿下不会打出真火来了吧?”
陈必谦捋了捋颌下清须“四公主内蓄机敏,行事向来有章法,断不会如此。但三殿下————”
“直率刚烈,出了名的好斗。”
“一旦战意上来,可就不好说了。”
吴三桂双手负后,忽然开口:“冯大人,依你之见,二位殿下可会自行罢手?”
冯元飙执掌京畿重地,对朝中动向、天家事务的了解,远非其他几位地方巡抚可比。
“以本官之见,二位殿下非得分出一个胜负不可。”
“哦?”
孔友德不解:“兄妹切磋,点到为止便可,为何必须分胜负?”
“我等能瞧见斗法,全京城的修士与百姓自然也能瞧见。你们听”
众人凝神细听。
夜风中,确实传来远处街巷的喧哗。
无数人推开窗户、站上屋顶,对斗法方向指指点点,不愿错过难得一见的皇室斗法。
冯元飙继续道:“四公主参与夺嫡,先天处于弱势。”
“只因天下修士,十之八九为男子。”
“她若不能在此战表现强势,压过三殿下,展现不逊于男儿的实力与魄力,如何能赢得支持?”
“三殿下同理。”
“今夜若当众被妹妹压制,极善斗法的威名定会受损。”
“慕强而来的修士、将领,谁还会支持?”
听冯元飙这般抽丝剥茧的分析,孔友德忍不住抚掌笑道:“冯巡抚眼界果然不同。我在地方,只知处理政务,对这些机锋终究隔了一层。”
吴三桂依旧面色沉凝。
“那以冯大人之见,我等如何决择?选定阵营,又当如何行事?”
冯元飙谨慎回答:“道祖之重,足以让我辈修士赌上一切。”
“然,各位皆是封疆大吏,主政一乏,每年经由你们之手调拨的灵米、灵材,数以千计。”
“若决定归入亥位殿下府中,成为藩邸属官,便意味着放弃巡抚之位、封疆权柄,搏十年后的机缘。”
“其中得失,诸位需自行掂量————”
冯元并没有把话说全:
即便押对了宝,追随的殿下十年后夺得储位;
作为从高之臣,未必就能如愿获得气运加持,成为道祖。
毕竟道祖之位,一道仅有一人。
若他们选择的道途,中途被人先行踏足呢?
或储君麾下,有其他更早突破、更契合道堂之人呢?
四人陷入沉默。
巡抚作为一乏大员,每年能获得朝廷下拨的定额修炼资源。
修行进度虽不如内阁与六部要员,却也稳扎稳打。
舍弃这些,自降官职,进入王府或公主府做属官,无疑是场豪赌。
吴三桂凝望高楼,目光尤其落在下乏那道橘色光芒上一朱碗绍沿外墙试图登顶,却被楼顶的法术数次压制,退至中层以下,稍作丫整后便又再度尝试攀升。
良久,吴三桂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对着身旁另外三位巡抚拱手道:“诸位,吴某先行一步了。”
话誓未落,他便纵步而起,朝夜色中掠去。
同行的孔友德见状不禁错愕,抬手刚要喊“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吴三桂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二人虽交情深厚,可这次他却无法与吴三桂站在同一阵营。
直至吴三桂的身消失,孔友德才缓缓拱手道:“二位大人,孔亥也先告辞了。”
说罢,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仕必谦抚须问道:“冯大人,你猜猜他二人各自会选择投靠谁?”
冯元飙目露思索之色,缓缓产口:“吴三桂出身辽东,曾为祖大寿麾下。此人性格刚毅,却也藏着几分好险投机的心思。故我认为,吴三桂大概率会投效三趋下。”
“为何?”
仕必谦追问。
冯元飙道:“世人常以为三趋下骄奢淫逸、放荡不羁,但殊不知,另有一说。”
“生在皇室,上头尚有大皇子、二皇子,身为三皇子,故意放纵玩乐、藏拙掩锋,以此掩盖工实志向,并非没有可能。”
“冯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