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皆非上善
出言,皆道“试错乃前行之阶”、“数据详实,剖析入理,足为天下鉴”。

    毕自严紧绷的面皮略微松弛了些。

    更何况,方才那卷几乎函盖天下官员功过的圣旨中,陛下并未对他有词组责罚,此刻也未露半分不豫。

    这让他心头沉石落下大半。

    “哈哈哈哈—”

    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陡然自高达数十丈的巍峨殿门传来,划破刚刚聚起的温和气氛。

    “我二十年前便断言,撒银子买人口的把戏空耗国帑。如今果然应验!毕季宿啊毕季宿,你这般所为,与尸位素餐何异?”

    笑声未落,一道绯红官袍身影,如大鹏般自殿门高处飞身而下!

    “是周延儒——周大人!”

    “他来了?”

    “胎息九层!”

    “他何时突破至此境?”

    “不是传闻他在金陵身受重创,修为大跌么?”

    “怎会不降反升,直逼练气门坎?”

    殿内哗然,惊疑、好奇、凝重的视线,尽数投向周延儒。

    周延儒笑意未敛,扫过殿内诸臣,尤其在毕自严脸上停留一瞬。

    随即,他撩起前襟,径直越过位列百官之首的孙承宗,膝行至御阶前,重叩在银辉地面上。

    “陛下——”

    再抬头时,周延儒涕泗横流,儒雅的面孔被激动与哀恳扭曲,象是受尽委屈的孩童骤见家长:“奴婢周延儒,来迟了!奴婢————奴婢日夜苦修,心心念念便是想突破至练气境,为我【明界】再补一条道途,以此作为陛下出关的贺礼!奈何————奈何天资有限,终究功亏一篑,止步于胎息九层————奴婢有负圣望,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反差巨大的举止,看得群臣目定口呆。

    方才那嚣张讥笑毕自严的权臣姿态荡然无存,此刻匍匐在地的,活脱脱一个祈求主人垂怜的卑微奴仆。

    崇祯的目光依旧淡漠,无喜无怒,看的不是一位封疆大吏、胎息九层修士。

    而是无关紧要的物品。

    “当朕不存在。”

    “且议便是。”

    周延儒听在耳里,浑身微微一颤。

    他心中荒谬地升起一丝渴望—渴望陛下能再多说几句,哪怕是怒骂斥责,也好过这般漠视。

    然崇祯已移开视线,望向虚空,神游天外。

    周延儒伏地片刻,只得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泪痕,缓缓站起身来。

    当他再次转身时,哀恳卑微的神情消失,周身弥漫久居上位、精明锐利的威势。

    众目睽睽之下,周延儒脚步不停,踏上毕自严的帕图。

    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图表,冷笑道:“花里胡哨。”

    说完,他自绯红官袍的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

    随手展开,向殿内略略示意。

    “此乃本官离鲁赴京前,自山东布政使司户房,亲录的崇祯二十三年户籍黄册最后一页摘要。”

    周延儒自信道:“其上数字,皆可查证。”

    殿内不少官员下意识地伸长脖颈,想要看清那纸片上的小字。

    奈何纸片不大,其上字迹更是细如蚊足。

    除非修有增强目力的瞳术,否则难以辨清。

    多数官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墨点。

    周延儒懒得让众人传看,径直高举纸片,运足中气:“崇祯元年,在册民户丁口,计两千五百三十二万七千八百馀人。”

    周延儒看到众人凝神倾听,带着近乎眩耀的语气道:“至去岁末,出生总数增至”

    “一亿零一百三十一万馀口。”

    “较之崇祯元年基数——

    ”

    “增加四倍。”

    众臣花了些时间消化信息。

    “啊呀!”

    “这————这如何可能!”

    “周抚台之策,立竿见影!”

    “还是强制之令管用啊!”

    反差过大,以至于颠复不少人过去的判断。

    面对骤起的喧嚣与投向周延儒的惊叹目光,毕自严平静反问道:“死了多少?”

    场面为之一静。

    周延儒神情不变:“这重要么?”

    “死了多少?”

    毕自严重复了一遍。

    周延儒与他对视片刻,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又隐含傲慢的语气道:“经查验身具先天灵窍的婴孩,自有官府专门录籍,妥善养育,一个未天。”

    “周延儒!”

    一声清越却带着怒意的喝声响起。

    只见皇长子朱慈烺踏前一步,指着周延儒,正色道:“你在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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