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神通降世
    崇祯筑基当晚,成基命

    按旧制,国史编修乃翰林院专责,设修撰、编修、检讨等官。

    凡新帝即位,即诏开史局,敕修前朝实录。

    礼部咨文各部院、地方官府,限期缴送相关章奏、文档、邸报;

    更遣采访使分赴各地,采辑遗闻,搜罗野史。

    诸般材料汇于史馆,由总裁官统筹,纂修官分任,经繁复考订、辩驳、润色,方能成稿,谓之“史笔千钧”。

    然大明仙朝非旧时气象。

    自崇祯二年天子传法,世事更易。

    过往史册所载之“常理”、“定论”,于今观之,多有捍格,甚或直接相悖。

    修史之事,关乎仙朝法理,意义远超寻常的存史资治。

    此业分作数端:

    首要者,便是重审明以前诸朝历史。

    凡涉及“绝灵之地”无法解释之异象、疑似与修真相关之人物事迹、乃至可能动摇当下仙朝的记述,皆需以修士视角重新考辨、注释。

    乃至修正。

    譬如,旧史所载某些“神异”、“祥瑞”,需辨析其是为低阶修真现象之误读,还是自然现象;

    再如司马懿“洛水之誓”与建奴黄台吉昔年所发“浑水之誓”,是否存在冥冥中的因果牵绊?

    又如儒家之地位,道家之传承————

    亦在审察之列。

    其次,则为仙朝肇建以来的当代史。

    新政推行、道途显化、修士辈出、乃至地方异变一评定可以暂缓,载录不得拖延。

    如此浩大繁难的工程,本当由礼部尚书总摄。

    然时任礼部尚书周延儒,早在二十年前便被今上外放山东,久不在朝。

    南京礼部官员,资历威望皆不足膺此重任。

    最终,是入内阁多年的老臣成基命,上书请缨,多方斡旋,生生将这部《仙朝纪事》

    总裁编篡之权,揽到了自己与李标手中。

    此举背后,自有深意。

    约莫十四年前起,朝野间便渐有流言,认为成基命与李标修为长年停滞于胎息三层,未能突破“窍壁置换”之关隘,不当为仙朝新贵。

    反观不少官职低于他们的部院郎中、地方知府,甚至新科进士,因天赋或机缘,陆续晋入胎息四层。

    朝野隐隐涌动起一股“以修为定高下”的恶意舆论。

    成基命宦海浮沉数干载,于风向变换最是敏锐。

    他立刻意识到,若不能彰显无可替代的价值,单凭资历与旧日政绩,恐难久居枢要。

    于是,他迅即联合同样处境微妙的李标,密谒周皇后,提出全面重修华夏历史,并专为仙朝肇建以来的新事、新法、新人作系统注述。

    此议正中周皇后下怀。

    而成、李二人久历宦途,学识渊博,熟知朝局秘辛,确是合适人选。

    此招果然奏效。

    修史乃千秋大业,牵动无数士绅官员的心一谁家祖上没有几个历史留名的人物?

    谁愿见自家学派、乡党、或政治派系在青史中被贬低、被忽略、被“重新评价”?

    对成、李二人修为停滞有所非议者,投鼠忌器,攻讦之声大减。

    成基命继续稳坐内阁。

    然权位虽保,焦虑却与日俱增。

    仙法初传时,成基命便年过七旬。

    而今年近九旬,大限之感更是如影随形。

    即便再在内阁多盘桓数载,又能如何?

    若无法突破至练气境,延寿百载。

    终究不过一抱黄土。

    若在崇祯二年前,世间尚无确凿长生之说,成基命尚能以传统士大夫之心境,默念几句“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从容面对终局。

    现在不同了。

    仙路真切,灵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实实在在。

    只要踏过那道门坎,便能挣脱凡寿,参与亘古未有的仙朝伟业,见证五大国策完成————

    长生之望,近在咫尺。

    成基命如何甘心撒手,化作史书中一个会被后人匆匆翻过的名字?

    是以。

    当韩携寻来,成基命几乎没有太多尤豫,便应承下来。

    一方面,韩许诺,推动释尊诞生的“护道”之功,可助他们分润【命数】,改易资质,极大增加在冲破关隘的可能;

    另一方面,韩安排周详,他们只需稳坐京师,利用职权与信息,在必要时提供奥援、或对某些奏报稍作“延宕”,无需亲赴金陵。

    李标更为谨慎,也可以说是多虑。

    便如今晚。

    本该有数名翰林官员当值协理,却都被李标寻了由头提前遣散。

    即便史馆幽室内,唯剩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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