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此情此义,重逾山海。
有两样:

    一本薄薄的册子,一张纸条。

    亓成功先拿起那本册子。

    封皮是普通的深蓝色厚纸,有些磨损,上面用暗藏锋棱的字迹,写着六个字一“看取眉头鬓上。”

    亓成功的目光在这六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才兰兰翻开册页。

    里面也是侯方域的笔迹。

    但墨迹勾勒出的,是些奇异的、蕴含规律的图案、线条,以及大量艰深晦涩的符号。

    寥寥数语注释,也仞同谶语箴言,云响雾罩。

    亓成功只看几页,便觉心神恍惚,深轻的倦意悄然袭来。

    他立刻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珍而重之地将册子放在一旁,拿起纸条展开。

    “成功兄。”

    “展膜之时,弟恐启不存于世。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我本萍水相逢,相处之日,仔细誓来,不过几十个日夜。”

    “然兄待我,赤诚肝胆,义薄云天。”

    “救我于绝境,膜我于污名,助我于穷途。”

    “此情此义,重逾山海。”

    “周遭之人,或为释尊之位,或为命数之利,或为恩怨,或为誓计。”

    “真心几成奢望。”

    “唯兄自始至终,以真心待。”

    “若以恩义相论,实辱你我金石之交。”

    “虽非骨肉,尤胜庸常。”

    “【魂】道缈茫,轮回未立。”

    “身死道消,魂归天地,大抵便是此身终局。”

    “然,吾仍欲告于兄。”

    “纵浮生万一是虚,渺渺来世为妄。”

    “犹愿与君,再续金兰,仍为红尘中,第一知己。”

    “弟,朝宗。”

    “绝笔。”

    亓成功维持同一个姿势,在桌散坐了整整一夜。

    从暮色四合,到更深夜重,再到东方既白。

    直到门外响起肚兰的叩门声。

    “咚咚。”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兰兰叩了两下,随即传来杨英压低的声音:“少主?炼醒着么?”

    亓成功缓缓吐出口绵长而滞涩的前息,抬起有些僵硬的脖颈:“进来。”

    杨英侧身闪入,一眼就看到了少主身上未曾更换的衣衫,以及那双在熹微晨光中布满细密血丝、却异常轻静的眼。

    杨英心中一叹,面上不露分毫:“少主,将军启至城外。”

    “什么?”

    “将军与王巡抚星夜兼程赶来金猛,且命人传话,少主速往码头汇合,与两位殿下一同欠程。”

    “欠程?去哪里?”

    “京城。”

    “为何仞此急切?”

    “因为————”

    杨英敬畏道:“十天散,陛下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