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防碍大局,过程中,谁得了好处,陛下真会在意吗?
“高公公可还有疑惑未解?”
高起潜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主座的张之极,又扫过马士英、阮大铖等人,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诸位提及,内阁有大人传递消息,主持《修士常识》删减————谁?”
张之极与马士英、阮大铖迅速交换眼神。
见后两者并无反对之意,便清了清嗓子,吐出两个名字:“成基命。”
“李标。”
高起潜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
内阁之中,资历最老、地位尊崇,修为长久停滞在胎息三层是,除了这两位,还能有谁?
尤其成基命,年岁近百,想必没几天好活。
与江南暗中勾连,各取所需,实在合理不过。
“原来如此。”
高起潜缓缓点头:“咱家没有问题了。”
马士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那公公的意思是?”
高起潜声音恢复平稳与克制:“只要不伤及三位殿下性命,不公然违逆陛下明发之旨意,不损及仙朝国本————咱家,愿助诸位一臂之力,共襄此盛举。”
“好!”
“善!”
张之极、马士英、阮大铖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殿内气氛为之一松。
阮大铖抚掌道:“有高公公鼎力相助,内外呼应,后续诸事,必能更为顺遂!”
马士英很快笑容一收,拍了拍手,将众人注意力拉回:“闲言叙尽,疑窦已解。”
“议回正题吧。”
““离火燃因果”究竟如何着手?”
钱士升正待开口,目光却无意间瞥向右侧最末,始终一言不发、静如雕塑的白面黑袍人,不禁奇道:“你今日怎如此沉默?”
钱士升这一说,众人齐刷刷转向白面黑袍人。
只见白面黑袍人微微动了动,低头将面具埋得更深。
“诸位谋划周详,我无异议。届时,自会依计行事。”
旋即话锋一转:“只是,我心中尚有一事,难以释怀。”
张之极问道:“何事?”
白面黑袍人道:“那件至关重要的灵器一【纳苦帧】。存放之所,是否万无一失?”
张之极不解。
白面黑袍人缓缓道:“史鉴昭昭,百密终有一疏。”
“我恐三位殿下或其麾下能人,侦得些许风声,未必不会暗中出手。”
“此物若被其夺去,或遭毁坏————我等所有筹谋,恐将尽付东流。”
张之极听罢,脸上露出宽慰之色:“谨慎无大错。不过,此事你大可放心。【纳苦帧】被封存于栖霞寺基下方三十丈深处,本是南唐国主一处隐秘陵寝遗址。”
“更有我麾下精选的百名忠诚官修,轮值镇守于外围要道。”
“莫说大殿下此刻焦头烂额于公审之事,纵使他们调集精锐来攻,也断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宝物夺去。”
白面黑袍人似乎松了半口气,低头颔首:“国公既有周全安排,我便安心了。”
众人正待重拾话头,继续商议。
却见那白面黑袍人忽然站起身来,径自向殿外去。
“哎?”
钱士升一愣:“你去何处?事尚未完。”
白面黑袍人头也不回,声音略显模糊:“具体细则,你们议定便是。我即刻返回金陵城内,监视曹化淳及三位殿下之动向,以防不测。”
言罢,身影没入殿外沉沉的夜雨之中。
张之极欲唤不及,只得无奈摇头。
马士英冷哼道:“还是这般我行我素!”
钱士升打圆场道:“罢了罢了,他这性子,诸位还不清楚么?来来,我们继续————”
众人重新落座,就着四句预言的解读细节,集思广益地商讨起来。
然而。
议论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脚步声再次响起。
众人诧异抬头。
只见那熟悉的黑袍身影,竟又去而复返。
马士英没好气地开口:“怎么,这么快便回转了?”
刚进门的白面黑袍人闻言,脚步猛然一顿。
马士英双臂抱肩:“还装傻?可是觉得曹化淳本领高强,行动不易,回来寻帮手?”
”
白面黑袍人气息沉凝:“我刚到栖霞山。”
殿内瞬间死寂。
不少人的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成片的破碎声。
张之极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那————刚才————与我们说话的————是谁?”
“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