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南水北升
周密部署”,“不可操切”,“急召三位殿下回京述职”,“由朝廷统筹全局后,再行定夺”。

    母后权衡再三,回绝了朱慈烺的奏请,转而下旨催促他们兄弟三人尽快返京。

    朱慈烺拒绝奉诏。

    记得卢师父早年教导他:“心气一旦熄灭,再想点燃、难上加难。”

    朱慈烺害怕退回京师,陷入繁文缛节与拉扯权衡之中,南直隶刚刚艰难撕开缝隙的局面会迅速弥合。

    那份想要改变些什么的炽热决心,也会在无尽的拖延与磋磨中冷却。

    因此,过去这一年多,朱慈烺任凭京师传来各种或关切或施压的讯息,始终以“调查未峻,证词未全”为由,固执地留在金陵。

    除了曹化淳与李若琏两位老臣忠心护持,便只有二百馀名随行的锦衣卫精锐。

    朱慈烺一方面,广泛收集周延儒在山东施政的各类人证、物证线索,尤其是能揭露其苛政害民、修炼邪法、传播早降子的证据。

    另一方面,他借助锁碎真实的苦难叙述里不断思考,试图设计一套能兼顾“仙朝大业”与“生民安乐”的改革细则。

    惟愿父皇出关之日,他能呈上一份浸透民声的详实方案。

    朱慈烺并非全无进展。

    若运气足够好,或许在父皇出关之前,他就能撬动看似坚不可摧的第一块顽石。

    经过漫长的筹备博弈,朱慈烺将公审周延儒的日期,定在本月底。

    为确保公审顺利,不至于被某些势力以武力破坏,他还动用了另一层关系一“李叔,卢师父何时到金陵?”

    李若琏略一沉吟,回答:“依卢将军传讯与路程推算,快则明日,迟则后日,必能抵达。”

    朱慈烺微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卢象升,不仅是他们兄弟三人的启蒙恩师,更是大明仙朝威名赫赫的边帅,年初成功突破至胎息九层,距传说中的炼气境仅一步之遥。

    朱慈烺以弟子而非皇子身份,向卢象修去了封私信,坦言自己在金陵推动改革、筹备公审的困境,恳请师父南下,镇慑宵小。

    卢象升很快便回信应允—

    以私人身份,而非辽东巡抚。

    朱慈烺心里清楚,自己此举多少有些取巧。

    若是在去年,他无论以何名义调动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势必引来朝野震动,弹劾的奏章恐怕能堆满案头,母后绝难应允。

    但今年开春,母后宣布闭关;

    紧接着,半数以上内阁重臣相继进入了“感悟天意”、“精研术法”的状态。

    中枢看似仍在运转,实则重大决策明显迟滞。

    三弟戏谑称为“突击式闭关”。

    好比学生在先生考前检查功课前,临时抱佛脚、拼命温书一般,只为应付父皇出关后的检阅。

    朱慈烺听了,心中亦是哭笑不得。

    总之,高层的闭关潮,为朱慈烺创造了人事窗口。

    想到卢师父即将到来,想到月底势必震动天下的公审,朱慈烺振作精神。

    正待吩咐传唤下一人,一名亲卫从雨棚后方小门疾步而来:“殿下!”

    朱慈烺见他神色有异,下意识地问道:“可是阿弟出了事?”

    “二殿下无恙。”

    亲卫紧接着道:“是李香君————您之前交代过的,一旦刑部有任何异常动向,无论大小,立刻向您禀报。”

    “她怎么了?”

    “阮大人去了刑部大牢,欲提审李香君,态度颇为不善。”

    “阮大铖?”

    李若琏眉头紧锁,沉声道:“郑三俊不是亲口保证,李香君乃涉及台南要案的特殊人犯,最终判决下达前,严禁任何无关人员提审他人呢?”

    “李大人,郑尚书半月前闭关,冲击胎息六层瓶颈————”

    朱慈烺面色微变。

    “李叔,劳烦你先代为问询,务必详尽。”

    李若琏抱拳应道:“殿下放心。”

    朱慈烺随即转身,带着三十馀名气息精悍的锦衣卫官修,一头扎入连绵的雨幕之中。

    沿途并非一路畅通。

    进入刑部衙署,数名身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刑部官员赶来拱手作揖,试图以官场规矩为由,延缓朱慈烺的脚步。

    朱慈烺看也不看那,只对身旁的锦衣卫低喝:“开路。”

    “喏!”

    锦衣卫应声上前,气息外放,让惯于文牍的官员脸色发白。

    朱慈烺从他们身侧掠过,直奔牢狱。

    尚未进入甬道,便听到女子惊怒交加的娇叱挣扎:“你干什么?!阮大铖!你、你敢一9

    “我怎么不敢?香君姑娘————你一个秦淮河畔出来的祸水、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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