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叛逆的思想家
  因此,才有了松平信纲此次秘密而又冒险的渡海之行。

    ‘必须见到温体仁……’

    松平信纲心中默念:

    ‘听闻他是大明皇帝之下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更是率先突破的修士。唯有投其所好,才能求得几枚种窍丸回日本。’

    否则,他就只有切腹,来维护自己外交使臣的尊严了。

    松平信纲目光扫过厅内等侯的大明官员,一面猜测他们的身份,一面思索着如何利用可能的机会。

    后堂外,通往内院的廊道入口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那人脸上化着浓艳的昆曲妆面。

    粉白黛绿,步履轻盈,身着戏服水袖,仿佛刚从戏台上下来。

    他径直穿过廊道,走向内院。

    而守在廊下的温府管家、护卫,以及堂中众多等侯的官员——包括敏锐的松平信纲在内——视线掠过其身却毫无焦点,神思陷入恍惚。

    夏汝开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境,堂堂正正地穿过人群,进入温家父子所处的内院。

    约莫半炷香之后。

    他沿原路返回。

    所过之处,管家、护卫、等侯的官员,依旧维持着神思不属的恍惚状态,对他的进出视若无睹。

    夏汝开平静走出温府大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散步。

    不远处,张岱焦急见到夏汝开出来,焦急地迎了上去:

    “温阁老没有为难你吧?”

    “办妥了。”

    夏汝开语气平淡,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迭好的纸笺,递给紧张不安的张岱。

    张岱一愣,下意识地展开。

    纸上是端正的馆阁体,下面赫然盖着温体仁的私印和阁部章。

    “经查,夏汝开确系种窍丸候选者,因其个人缘由,自愿将此名额转让于绍兴府张岱,此事已记录在案,着张岱持此凭据,按规程前往户部相关司衙办理后续事宜……”

    “这……这……”

    张岱的手微微颤斗,面上充满惊愕:

    “阿开,温阁老竟真同意了?还给了凭证?”

    张岱实在无法想象,夏汝开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见到了位高权重的温体仁,还说服他出具正式的文书。

    正常情况下,内阁的大人物,怎可能理会他们这等无名小卒的请托?

    夏汝开浓墨重彩的昆曲脸谱上看不出表情:

    “明理之人,陈明情由,自然应允。”

    张岱还想细问。

    但夏汝开已然转身,沿街道向前走去。

    张岱这才注意到,夏汝开一身极为扎眼的戏台全副装扮——明明刚出教堂时还是便衣。

    更奇怪的是,往来穿梭的行人小贩,谁也没有投来诧异的关注。

    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教堂。

    推开木门,只见邓玉函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祭坛和长椅上的灰尘,而汤若望并不在堂内。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张岱终于恢复了几分闲情逸致。

    加之昨日借住匆忙,此刻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建筑。

    阳光通过高窗镶崁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烂光影,与中式庙宇殿堂的敞亮通透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

    画中人物形象逼真,肌肤纹理、衣袍褶皱清淅可见,与国画讲究留白、意境、笔墨情趣的风格大相径庭。

    张岱走近一幅画作,端详片刻,忍不住点评道:

    “画技写实逼肖,然过于追求形似,匠气稍重,失却了我中华水墨‘得意忘形’之神韵。”

    邓玉函失笑摇头。

    他对士大夫惯常的优越感评价早已习惯,只是简单地应付道:

    “张先生,东西方艺术理念不同。我们的绘画,旨在尽可能真实地再现神圣的场景,让信徒能更直观地感受天主的荣光与圣徒的伟迹。”

    与张岱点评画技不同,夏汝开对画作本身产生了兴趣。

    “这画上画的是谁?”

    他指向另一幅,描绘一男子被钉在十字架的画面:

    “为何受此酷刑?”

    瞬间触动了邓玉函作为传教士的本能。

    “夏先生问得好!”

    他精神一振,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变得庄重而热忱:

    “此乃我主耶稣基督,为救赎世间一切罪人,甘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邓玉函顺势为引,按时间顺序,简要地向夏汝开介绍起天主教的历史:

    从上帝创世、亚当夏娃失乐园,到旧约先知预言;

    再到耶稣降生、传播福音、行神迹、受难、复活、升天;

    以及此后教会的创建与发展。

    夏汝开听得颇为专注。

    末了,他问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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