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腐烂味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气。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摇晃,拉扯出无数道扭曲而狰狞的黑影,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爪,正试图撕碎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往日里养尊处优、出入皆是红地毯与聚光灯的汉江本土大佬们,此刻正神色惶恐地聚在这里。
“省长,这地方太冷了。” 一个挺著大肚子、脸色惨白的男人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是临江市属某大地產公司的老总,也是赵山河经营多年的校友。
赵山河坐在一条破旧的木凳上。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的脸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那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的嗓音。 “冷?”
赵山河吐出一口浓烟,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隧道里激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心不冷就行。”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赤红如血,透著一股近乎变態的疯狂。
“你们觉得这里冷?等任子辉带著紫禁城的人马杀回来,等中纪委的办案人员敲开你们家的房门,那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冷。
防空洞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十几个人,有省政府的实权副厅,有掌控著汉江建材命脉的商会巨头,还有几个在地下世界翻云覆雨的狠角色。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山河要是倒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下半辈子都得在秦城监狱里度过。
“省长,您发话吧。” 坐在赵山河左侧的一个阴冷汉子开了口。 他叫蛇三,是雷虎被抓后,临江地下世界新的“管事”。
“咱们这帮兄弟,命都是您给的。现在路被堵死了,您指哪儿,咱们就冲哪儿。”
赵山河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菸头被他死死地按在满是泥水的墙壁上。 “好。” 他走到一张破旧的方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汉江省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坐標。
临江机场、新区的实验室、甚至是叶正国在汉江的老宅。 “今天,我在这里定个名號。” 赵山河环视全场,语气变得阴森而庄重。 “就叫『山河会』。”
“从现在起,没有省长,没有老总,没有大哥。咱们只有一条规矩:活下去。” 他那枯槁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任子辉想当青天,想搞改革,想把咱们连根拔起。”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这汉江的地基,到底是谁夯实的!”
“他不是有紫禁城背景吗?他不是有特警保护吗?” 赵山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同归於尽的决绝。
“一个副厅级的书记,意外殉职,或者是家属遭遇劫持,甚至是被搜出大量的海洛因你们觉得,紫禁城那边会为了一个死人,真的跟咱们汉江整个官场鱼死网破吗?”
“省长的意思是搞『意外』?”一名副厅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意外。” 赵山河凑近他,那种腐朽而危险的气息让对方差点瘫倒。 “是毁灭。” “蛇三,你带上那几个身上背著命案的兄弟,去机场。任子辉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临江,我要他在高速公路上『消失』。”
“陈董,你联繫你在税务和审计那边的熟人,我要新区的几家核心晶片企业,在明天早晨之前,全部陷入非法集资和税务造假的丑闻。”
“我要让这汉江的天,在十二小时內,彻底变色!”
赵山河的声音在防空洞里不断迴荡,带著一种末日將至的癲狂。 他把十几份装在黑袋子里的资料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任子辉、唐冰、还有那个姓张的纪委干部的行程表,以及他们家属的具体位置。”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別怪我赵山河不讲旧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早已上膛的黑星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山河会,同生共死。”
“办成了,咱们去公海分钱,去国外养老。” “办不成” 他盯著眾人,一字一句话地说道:“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大佬们纷纷站起身,脸上的恐惧逐渐被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在官场博弈中,最怕的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而现在的赵山河,已经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省长,而是一个拉开了引信的炸药包。
“省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狙击手。”蛇三冷笑著拎起黑袋子。 “动作快点。” 赵山河背过身,看著防空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任子辉,你以为你贏了吗?”
“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