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小屿,出来。”这次声音不耐烦了很多。

    歌剧院里的灯光一楼一楼地按了下去,工作人员估计以为场馆已经清人完毕,开始关灯准备闭馆。

    光线更加黑暗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走到池屿刚才站的位置,不知道干了什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池屿瞳孔骤然缩紧,他听出来这是电闸的声音,但好在工作人员此时应该关闭了总电闸,灯光并没有亮起来。

    池屿猛地松了口气!

    “小屿,乖,我不会伤害你。”祈修年的声音渐渐焦躁起来,怒气自喉间升腾,“我来带你回家,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池屿简直要气笑了。

    你爸妈是被你杀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本事放下枪,再来谈你不会伤害我。

    祈修年的性情暴戾无常,池屿知道他此时的不耐烦是狂躁症发作的前兆。

    池屿见识过他狂躁症发作时的样子,桌子椅子、花瓶、笔电,凡是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都想毁灭掉,身边的下属俱是大气都不敢喘有多远滚多远,生怕他一躁起来一枪子把人给崩了。

    但可惜池屿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池屿眯了眯眼,手掌在地上轻轻摸索着捡起一大块碎玻璃,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竖起耳朵聆听

    祈修年握着枪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眼球神经质地在黑暗中睃巡着,整个人显得有些病态。

    池屿回避的态度就像一根刺似的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即将崩碎的理智,拿出手机点开照明灯,左右查看一圈,最后视线紧紧锁住右前方一处通道。

    祈修年抬腿走了过去,“小屿……”一道火星从里头飞了出来!

    他瞳孔紧缩,下意识偏头躲开,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本能是错误的,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嗖’的一声一个重物撞在胸膛上,手机脱手而出甩飞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借着晃动的探照灯,他看清池屿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冰冷而富含杀气。

    ‘砰’、‘啪’!

    祈修年后背狠狠摔在地上,握着手枪的手腕被膝盖用力压住,手机飞出去三米外彻底摔坏,探照灯闪烁几下后彻底归于熄火。

    眼前再度漆黑下来。

    “你的父母是你害死的,和我没什么关系。”犹带喘息的温热气息在黑暗中逼近,池屿玻璃尖抵着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像含着冰渣,“你怎么不干脆和他们一起死了呢?!”

    祈修年的世界‘轰’的一声炸开!

    阔别四年,心爱之人与他胸膛紧贴着胸膛,祈修年脸上满是狂喜之色,可下一秒对方的话却像是毒蛇的獠牙一样狠狠地刺进心口,祈修年面上一僵,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小屿……”

    不、不、别说了!

    “闭嘴,你还不够资格这么叫我!”池屿深吸一口气,脸上面无表情,“早知道今天你会变成这样,我就该任由你死在海里,让你跟着你妈一起死了。”

    祈修年瞳孔骤然锁紧,尖锐的话语就像无情地划开他的脑子,一幕幕片段从脑海深处喷涌出来!

    .

    “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你和你爸一样,都是该死的怪物!”

    女人披头散发癫狂地砸着宴会里的所有东西,周围的宾客都嫌恶地躲开。

    小小祈修年僵立在原地,心里深处升起一股恐惧,几乎不敢这就是他的母亲。

    “该死的小贱种!”女人突然死死盯着祈修年,裹挟着浓重的恨意,像索命厉鬼,“是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

    她忽然冲了上来,祈修年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抓着肩膀往后推,他身后就是栏杆,但病情发作的女人并没意识到这点,两人双双摔了出去!

    ‘怦————’

    海水在耳旁如炸弹般炸开,冰冷温度刺得骨头缝发疼。

    小祈修年听不见船上人的惊呼,

    唯一的意识是母亲溢满哀伤泪水的眼睛。

    .

    祈修年眼底闪过一抹痛苦,忍不住抬起没被禁锢的那一只手想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池屿抓着他的脖子,感受对方的身躯在掌下颤栗,心里冷笑一声:明明就这么脆弱成这样,虚张什么声势?!

    其他人不知道,但池屿是最清楚的,祈修年的狂躁症同时伴随着很严重的应激创伤综合征,他的父母就是应激开关。

    在四年前,已经二十四岁的祈修年还经常从带有父母的噩梦中惊醒,仓惶逃进他的怀里,流着泪祈求他的陪伴,泪水甚至打湿了他的胸膛。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池屿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掌下的颤抖减轻了。

    “小屿,”沙哑声调渐渐褪去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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