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正好扛著一袋山货从旁边走过,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老大,你上次跟我说就只拿了一个星期的!”
他把山货往车上一扔,转过身,一脸被拋弃的表情“你说你就拿了一个星期的量,我们队就分了三天!结果你拿了半个月”
杨老三也放下手里的箱子,看著关扶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大,你不讲武德。
关扶轩哼了一声,把脸別到一边“我要跟你说我拿了半个月的量,我最多就能分到两天的。”
谢飞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关扶摇,一脸委屈“小嫂子,你评评理!老大他”
关扶摇笑了“谢团,你別急。等我去了市里,再给你们做。到时候多做一些,让你吃个够。”
谢飞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又瞪了关扶轩一眼。关扶轩不理他,自顾自地去搬那箱泡麵。
“大哥,那两个箱子放外面。”关扶摇说。
关扶轩停下来,回头看她“那两箱是给大队上几家的年货,等下在大队部挺一下,搬下去给大队长去分、”
关扶轩的手缩回去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谢飞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被关扶轩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大包袱,里面是这些天她给孩子做的包被这些,走到车边,
把包袱放好,又回头看了看院子“好了没,好了就准备走吧。”
关扶轩扶著奶奶上了车。
师祖、蔡老、陈老也出来了。
曾辉扶著师祖,走得慢。
师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他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蔡老和陈老跟在后面,小声说著什么,也上了车。
小六子最后一个跑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没吃完的红薯,嘴里塞得鼓鼓的“姐!我坐前面!”
他跑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爬上去。
关扶摇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慢慢爬上车。
关扶轩在驾驶座上等著,等她坐稳了,才发动车子。
三辆车,一辆接一辆,先去了大队部,把几箱子年货拿出来,让大队长去分,然后又跟几个婶子说了几句话,才上了车子,
几个婶子站在路边看著她们离开,都不舍,但是知道她双胞胎,去市里医院生安全,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关扶摇从车窗探出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她也不管。
小六子在副驾驶也探出头,喊得比她还响“婶子!我姐生了给你们打电话!”
关扶轩按了一下喇叭,算是告別。车子拐过弯,村子看不见了。
田野也看不见了,只有路两边的树,光禿禿的,一棵一棵往后退。
关扶摇靠在椅背上,嘆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我也是运气好,来到这个村子,村民都很好,就连几家老鼠屎都被扭正了。”
关扶轩笑了“人都是相互的,真心换真心。”
到了市里已经十点多了,关扶摇有院子的钥匙关扶摇从挎包里掏出那串钥匙,
关扶轩接过来,跟谢飞两人一人拿著一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才打开。
推开门,站在门槛上往里看了看——院子扫过了,落叶堆在墙角,冻得硬邦邦的,屋檐下没有冰溜子,大概被人敲掉了。
谢飞跟在他后面,把隔壁院子的门也打开了,两个人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关扶摇从车窗探出头,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谢飞走过来,嘿嘿一笑“小嫂子,两个院子都盘炕了,也烧了炕,应该是谭哥提前找人过来整理好了。”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你们先下车进去休息,我们把东西搬进去。”
关扶摇愣了一下,扶著车门慢慢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门开著,能看到里面青砖墁地,乾乾净净。
奶奶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她旁边,也往院子里看“晋修这孩子,心细。”
老太太说著,语气里带著满意。
关扶摇没说话,把手放在肚子上,慢慢地往院里走。
推开堂屋的门,热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像有人一直住著似的。
炕烧得热,伸手一摸,烫掌心。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著一个热水袋,灌满了,用毛巾包著,摸著还温手。
桌上摆著一壶茶,不烫了,但也不凉。
旁边碟子里放著几块点心,用油纸盖著,怕落了灰。
柜子上多了一盆水仙,已经开了几朵,白的黄的,在暖屋里散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