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大衣敞开,把她裹进去。
在市里的日子,过得懒散又踏实。
早上她赖床,他就把早饭端到床头;
中午她做饭等他下班,吃完他洗碗;
下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靠著发呆。
他有时候加班,她就去办公室陪他,带一盒切好的水果,搁在桌角,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批文件,她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了,又低头各忙各的。
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这场景,轻手轻脚的,放下就走了。
小金子也跟著来了,天天趴在暖气片旁边,热得直伸舌头。
虎爸一家留在村里,谭晋修上班的时候,她就带著小金子出去逛,去菜市场买菜,去百货商店买布料,去邮局给奶奶寄信。
小金子站在她身边,引得路人侧目,有些害怕的都上诉,她也不在意,她有领养证,而且小金子不伤人,
有些不害怕的孩子还会上前跟它玩一下,日子过得快,一眨眼就一个星期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饭,等他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桌边,桌上摆著三菜一汤,筷子摆好了,碗也盛好了。
他换了鞋,走过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他看了看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
水声哗哗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擦完了,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柜子里,转过身,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这么反常,要回去了?”
他问,声音低低的。
她看著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这几天加班加出来的。
她心疼说道“明天。下个月要种春小麦,大家都很忙,辣白菜也要出货了,婶子们忙不过来,我得回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
“倒春寒,多穿点。”他说。
关扶摇“嗯。”
他说“別老熬夜。”
关扶摇“嗯。”
他说“按时吃饭。”
关扶摇“嗯。”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著脸看他,嘴角弯著。
他嘆了口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他胡茬又冒出来了,扎嘴。
第二天,他送她去车站。
路上起了风,冷颼颼的,她围紧了围巾,他帮她拢了拢大衣领子。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站在车下,看著她。
车窗开著,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
车子动了,她冲他挥挥手,他也挥了挥,站在那儿,看著车开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
曾辉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进来,点点头。 师祖在屋里烤火,蔡老和陈老在下棋。
她去加工坊看了看,钟婶子正带著人在打包,看见她,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她挽起袖子,洗了手,过去帮忙。
辣白菜出货那天,加工坊门口排了长长一溜车。
大货车,小货车,还有几辆拖拉机,把那条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钟婶子带著人一缸一缸地开封,一袋一袋地打包,封口机嗡嗡地响,封好的袋子码在托盘上,由几个壮劳力往车上搬。
关扶摇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本子,对著订单,一辆车一辆车地核对。
小金子蹲在她脚边,被来来往往的人踩了好几回尾巴,终於不蹲了,跳到墙头上趴著。
“关知青,这批货发完,下一批什么时候?”一个司机探出头来问。
关扶摇头也没抬“六月份的订单已经满了,外国的,你们的话得等十月份了,”
司机愣了一下,还想再问,后面的车按喇叭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发动车子走了。
確实要等十月份了。
订单已经排到了那会儿,现在除了六月份跟十月份这茬地只能出八十万斤辣白菜,
年底跟三月这茬都能出一百五十万斤左右,因为地本来就空著,
他们还要分出一半地来种大棚蔬菜,关扶摇把最后一张订单核对完,合上本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钟婶子从加工坊里出来,腰都直不起来了,脸上却带著笑“丫头,这批货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