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大楚。
短短三天之内,从京都到州县,从茶馆到田埂,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北疆王萧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楚帝从龙椅上拽了下来,然后三刀劈碎了那把代表至高皇权的龙椅!
此等奇事,亘古未闻!
关键是,萧烈还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乱臣贼子,他在民间的名声一直都是贤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一个在酒楼里喝酒的年轻书生端着碗站起来。
“这才叫真汉子!什么龙椅,什么皇权,砍了就砍了!”
旁边有人附和。
“北疆王在北疆连草原都打下来了,一把椅子算什么?”
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开始争论,有人说萧烈这是要改天换地,有人说他只是不想做第二个萧牧。
有人把碗往桌上一顿。
“不管怎么说,他干了咱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接了一句。
“北疆王干了,然后呢?然后谁坐那把椅子?”
“都这样了,谁坐上去都挺膈应的吧?”
没有人能回答。
老学究们则痛心疾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坐在自家书房里,把《礼记》翻到“君臣上下”那一章,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书合上,长叹一声。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他摇头时胡子都在抖,仿佛这几根胡子就是整个礼法世界的最后防线。
“天子可以无道,但臣子不能无礼!”
“他今日能拽天子下龙椅,明日别人就能目无君父!”
“这规矩一破,天下还有谁敢坐那把椅子?”
旁边的学生小声问。
“可楚帝确实做了那么多错事……”
老儒瞪了他一眼。
“错不错,那都是天子私德有亏!”
“臣子动手,那就是臣子的罪!两回事!”
朝中的大臣们一夜之间全都沉默了。
原本争先恐后递奏折的人收了声,原本打算站队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想不明白……
萧烈废了这么大功夫、花了这么大力气,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那把椅子吗?
从一个被迫远走北疆的正统太子,变成一个军功卓著,体恤万民的一代帝王,还是逼得楚帝堂堂正正传位的!、
这份荣光,即使在历史上也不多见啊!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萧烈居然亲手把即将坐上的龙椅给劈了!
那些已经在脑子里写好的贺表、拟好的章程、准备好的投名状,一夜之间全成了废纸。
有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琢磨,有人连夜找同僚商议,有人坐在灯下对着自己写的折子发呆,没有人能想通萧烈到底要干什么。
最慌的是皇族宗室。
楚帝那一脉的人战战兢兢,连门都不敢出。
几个在府中养老的宗室长辈连夜聚到一起,关上门压低声音商议。
有人拍桌子。
“他这是在掘萧家的根!他说的那些话——‘百姓凭什么要用几代人的活路来赌萧家的君王是贤是昏’——这不是在骂萧牧一个人,他是在骂咱们整个萧家!”
有人捂着胸口。
“他刀劈龙椅,就是把萧家的脸面劈在地上踩!”
“以后谁还敬畏皇族?谁还把萧家放在眼里?”
“这般下去,大楚还姓不姓萧?”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宗室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最后开口时声音很轻。
“如此下去,绝对不行!”
“咱们得做些什么,宁可萧牧那个废物继续做皇帝,也比萧烈那个疯子要强!”
这时,一个老头沉声发问。
“那谁去挡他麾下的北疆铁骑?”
“雍州乃中原门户,南下无险可守,萧牧这些年又疏于兵事,谁能挡得住那如狼似虎的北疆铁骑?”
这时,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宗室气得以拐杖杵地。
“那就先收拾了萧烈再说!”
“只要萧烈一死,北疆大军南下复仇,大不了拜官封爵!”
“好啊……那收拾萧烈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一下,满堂寂静。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萧烈,在楚国已经没有对手。
而要是谁敢在这时候刺杀萧烈,都必死无疑!
刺杀失败,萧烈不会饶了他;刺杀成功,北疆大军南下,也要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