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暗了。
他躺在一片密林中的隐蔽处,四周是高大的松树和灌木。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卸下,外袍被解开,露出大半个胸膛。
胸口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银针,长短不一,深浅各异,反射着阳光如点点繁星。
徐德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正在燃烧的艾条,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看到萧烈睁开眼,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可终于醒了!”
“别动,你刚才差点心崩。”
萧烈的嘴唇动了动。
“心崩?”
徐德放下艾条,擦了擦汗。
“你中毒了,应该是那些暗卫的武器上淬了毒。”
“毒性发作时会引起心脉剧烈震荡,如果继续活动,心脏会直接崩裂。”
萧烈闻言眉头一皱。
“萧瑜就是这么死的!”
萧烈沉默了片刻。
“……徐德,孤还能撑多久?”
徐德低声道。
“银针封住了心脉,暂时保住了你的命。”
“这毒并非不能解,我已经有些想法了,但是需要药材,只要躲过这一劫,我保证治好你!”
“不过你现在这个状态,绝对不能剧烈活动,一旦动起来,毒素就会再次发作。”
“再来一次,我可没把握再把你抢回来。”
萧烈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沉默了很久。
这时,勒多从树影中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
“王爷,彭轩的人已经开始收缩猎区了。”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人,最近的是北面,大概三千人,正在往这个方向搜索。”
萧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风声穿过松林,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来生不愿生在皇家……”
“十一,尽忠了……”
“王爷,我曾有名字……”
萧烈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
徐德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能动!”
萧烈轻轻拨开他的手。
“这时候,不动就只能等死了!”
“勒多,你去盯着,看看他们的搜索有没有空挡,看得仔细些!”
“喏!”
勒多领命而去,萧烈转头看向徐德。
“你能用银针保住孤的命,就肯定有办法让孤动起来!”
徐德刚要否认,萧烈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当初在北疆,孤的皇兄也是死于此毒!”
“悯月公主仅靠从书上看来的针法都能让皇兄还阳片刻,你肯定有办法!”
徐德一把甩开萧烈的手,又担心萧烈一个不稳摔倒,连忙扶了上来。
“你是不是疯了!”
“我给你说了,你这毒能解!”
“只要躲过这劫,就能活!”
“干嘛非要找死啊?”
萧烈扯了扯嘴角,看着徐德。
“就孤现在这样,怎么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动都动不了,只会牵连更多弟兄!”
“徐德,帮帮忙,让孤带着弟兄们打完最后这仗!”
“孤若能杀出重围,就算是死了,楚帝一日没看到孤的尸体,就会投鼠忌器。”
“只有这样,北疆的百姓才能活得像个人!”
“帮我!”
看着萧烈眼中的央求,徐德整个人都炸了。
“疯子!你他么就是疯子!”
“怪不得师叔说你们姓萧的都是疯子!”
“你爹把自己疯没了!”
“现在你也要把自己疯没!”
“我去你大爷的!”
“我医家上下欠你们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