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确实如推测的那样,这群犯罪嫌疑人中有多名未成年的话,那么他们基本上应该都没有案底。如果不再犯案,也未到身份证更换时限,那么他们的DNA、指纹信息就很难被采集到。
眼见九起目标案件中的多起已经成功告破,海阳专案组民警摩拳擦掌,求胜心切。
支队长杜金国说:“椅子上血量很小,这么多年也是反复做检验。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请专家来,把这个血再检一次,做出DNA细分数据,这个能大幅度提高比中率。”
关鹤鸣想了一下,说:“小朱,说说你的意见。”
朱会磊显得有点儿犹豫,略想了一下,说:“检材是留在扶手椅上的一滴血,本身量不大。现在检材剩余量很小,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出DNA细分数据。从我个人的意愿来说,我是很希望做的,或者可以拿到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去做。”
邱实和朱会磊热切地注视着关鹤鸣。
关鹤鸣表情严肃,没有表态。
做还是不做?
如果有了DNA细分数据,使用家系排查法,无疑将推动案件的侦破工作向前发展一大步。即便暂时不破,这个案子也算取得了新证据,对参战民警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如果不做,在排查上需要下更大的功夫,只有更加严谨地判断推理,才能逐渐缩小范围。
空气凝固了。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关鹤鸣,等待他作出最后的决断。
终于,关鹤鸣经过慎重考量之后,作出了决定:
“现在检材剩余量很少,如果我们做出了DNA细分数据,会提高比中几率。但如果失败了,我们将没法儿对逝去的人及他们的家属交代。我们必须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相信未来的科技,我们还有可能获得新的证据,能够解决我们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
作出这个决定,对关鹤鸣来说无疑是异常艰难。
为了这个案件,海阳公安付出了巨大努力。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看透了人生,名利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成功破案,对身为警察的他们来说是最高的荣耀。然而,他此刻的决定让他们失望了。
当然,关鹤鸣不会放弃。时间,最终会给出答案。
工作告一段落,罗牧青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茫然地望着窗外。
程风再一次跟她失去了联系。
她觉得程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她竭力掩饰,但是情绪变化还是相当明显,就像一只被吹得鼓鼓的笑脸气球,突然亏了气,变成了哭脸,整个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回北京后,朱会磊的心情也不太好。
有句话说,拼命干活儿是治愈苦恼的良药。他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拿着现场提取的物品左看右看,琢磨到底哪些地方最有可能被犯罪嫌疑人接触过。
跨三省四地的农村“小超市”系列抢劫杀人案从首案以来,近三十年来在物证上没有明显进展。所幸的是,这四起案件的物品都保存完好,并且没被污染,也可见民警攻克此案的良苦用心。衣物很多,总共有一百多件,包括衣服、鞋和包。
朱会磊拿起一个男式的长方形咖啡色皮革背包,想象着犯罪嫌疑人拿起来时会接触哪些部位。无疑,皮包表面、拉链的可能性最大。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衣服都检完了,没有任何发现。
这是他当天检验的第二个背包。这个背包里面的夹层里,有一条拉链,大概是犯罪嫌疑人戴着手套不太好伸手进去,于是摘掉了手套。
在这个暗兜的拉链头和拉链齿上,朱会磊提取到了稳定的男性DNA数据。
这个DNA,与关联现场两枚烟头上的DNA并不同一。这极有可能就是第三个人的DNA。
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邱实。这一系列案件的破案可能性,将被数十倍地提高。
他忽然有种马上告诉罗牧青的冲动,但最终克制住了。
他已经无数遍地告诉自己,人家名花有主,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四、侦办组的谈话
9月底,罗牧青到白金采访了犯罪嫌疑人郑少勇。
听专案组民警石海岩说,郑少勇在被抓的当天晚上就交代了,思路清晰,表达准确,一直口若悬河,像讲故事一样交代到第二天凌晨。
全都说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身体,仿佛郁积在心里的疙瘩全都化解开了。
他交代的时候,还不时地问做笔录的民警有没有记录下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