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新时代的理工男,跟过去不一样。我们是文理兼修,有坐冷板凳的定力,也有让冷板凳热起来的本事。”朱会磊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罗牧青冲着他直眨眼,意思是当着关局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跟领导抬杠吗?
可朱会磊却毫不理会,得意扬扬的样子。
关鹤鸣说:“你们赶上了好时代,人尽其才,只要有真本事,就不怕没有用武之地。”
在他看来,朱会磊是个纯净的人。他愿意培养这样的人,没有那么多私心杂念,只想做好自己手里的事。
这时候,关鹤鸣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结果没拿好,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看见屏幕摔碎了,哑然一笑。
罗牧青离关鹤鸣很近,看到那是个浅浅的笑。
“破了,破了!”邱实开玩笑地说。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罗牧青第一次意识到,要想攻破这些积案,不仅要和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而且还要承受来自队伍内部的质疑。
在会场上,关鹤鸣从沉默寡言变得话多起来。他用强大的内心包容,用执着的精神鼓励。谁也无法断言案件能很快侦破,但他希望通过这次行动,能让基层的刑侦队伍对积案侦办有一个新的认识。
五、有人作伪证
不到天亮,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备受煎熬、快要挺不下去的时候,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多久。
九起案件的侦破工作虽然在向前推进,但谁也望不到路的尽头。
可能有的案子破与不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可是在捅破它之前,却倍感乏力。
6月15日,距攻坚行动开始的那天,已经整整三个月了。九案侦办组到达吉宁,研究跨吉宁、苏北、黑沙三省四市的“小超市”抢劫杀人系列案件。
这一系列案件的作案动机十分明确——劫财。从1988年至1998年,犯罪嫌疑人作案四起,杀害十三人。被害人均在农村经营超市生意,家庭较为富裕。首案提取到三枚烟头,有两枚做出了DNA。在四起案件的现场分别提取到了足迹。有两人参与了四起案件,另外一人只参与了一起案件。自然,串并案靠的是足迹。
但这靠得住吗?不少人心里还画着个问号。
足迹技术太有历史了,随着新技术的开发应用,人们对传统技术越来越不重视了。尤其是年轻人,对这门技术的科学性了解甚少。
这一系列案件,是九案中作案手段最残忍的。四个家庭的所有成员被杀,无一幸存。
犯罪嫌疑人先是踩点,然后十分有耐心地等到夜间人们熟睡以后,从窗户进入室内。动手杀人的犯罪嫌疑人为两名,分工明确,分别持刀和铁棒,直奔要害,谋财意识明显,杀人坚决果断,不留活口。
根据警方的深入调查走访及现场勘查检验情况,时间追溯到了1988年。有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样又快又多地搞到钱。两个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年龄在二十岁至三十岁之间,一胖一瘦。他们心黑手辣,具有充足的犯罪心理准备和经验,正当壮年,至少一人有抢劫、盗窃犯罪前科。他们很可能是狱友,可能是叔侄,可能在此之前就已经结伴作过类似案件……他们在对战多名正值壮年的受害人时,表现出了非常强大的控制能力,而且从伤人的力度上可以看出,他们下手果断,毫不迟疑。他们选择的工具是非常得心应手的铁棒,对农村生活非常熟悉。
张自勇家有五间大房,却没有院子,门窗也没有采取安装防护栏之类的防盗措施。超市开在前院,后院是自家居住用房。有钱且无防护,这两个信息无疑被犯罪嫌疑人捕获了。
1988年10月15日下午6时许,两名犯罪嫌疑人开车携带工具来到了营房村的机井房。机井房处留有车轮印和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的足迹。他们徒步走到村口,在这儿有人接应。接应的人给他们指点了张自勇家的位置,他们先期进村观察过,然后根据经验,选了一个非常好的瞭望地点——距张自勇家一百米远的芝麻地。来来回回的成趟足迹,说明他们长时间在此窥视,期待着天黑,期待着横财。在等待的过程中,三个人各抽了一支烟,把烟蒂扔在地上,有个人还在干燥的土地上撒了一泡尿。
夜幕终于降临了。他们望向小小的村庄,一次又一次。直到次日1时许,张自勇家的灯终于熄灭了。他们嗅着金钱的味道,决定起身,带着对金钱的欲望去杀人越货。三个人悄悄来到张自勇家的客厅门口,门关得死死的。听到鼾声已起,他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黑暗中闪过充满邪恶的光。于是,他们溜到客厅北侧的西窗下,撬开窗户,钻窗而入,窗台下的地面与窗台上都留下了足尖向内的鞋印,窗台上还留下了普通粗棉线手套印。其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尽量轻地从窗台上跳进了客厅。而接应的人没有进入室内,大概是在望风把门。
外间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