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健康的书房,有一方小桌,桌子上摆着围棋棋盘,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烟灰缸里原有十一枚烟头,技术人员提取走后,经过DNA鉴定,其中七枚为何健康吸的,其余分属于四名男子。何健康特别喜欢下围棋,能进他家下棋的一定非亲即友。果然,这四名男子均已找到,经过警方的讯问,均已排除嫌疑。
何健康女儿的房间翻动很小,基本上保持着原样,只是窗帘已被取走了。因为有人反映,穿红衣的犯罪嫌疑人曾拉动过窗帘,所以警方认为或许可以找到指纹或DNA。但是,为了做检验,窗帘被剪得千疮百孔,仍然没有得到DNA数据。
简单地查看了一圈之后,各位专家开始按专业分头行动,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勘查起来。
罗牧青刚才跟在他们后面没有看清楚,想再看一遍,刚抬腿走了几步,就听见朱会磊冲着她喊:“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这屋子保留下来不容易,最怕的就是污染。”他的语气里分明充满了怨气。
罗牧青总是对他不冷不热,外表霸气高傲的他,在骨子里散发着清高气息的她面前,似乎没有打过胜仗。一向受女生欢迎的朱会磊还从没受过这般冷遇。
“哦。”罗牧青诚惶诚恐地应允着,抬起来的一条腿,慢慢地落了下来,有种蜡像的感觉,不知道该把自己安放到哪里合适。
她想,总要做些什么吧。于是,她拿起手机,站在原地拍照,记录下了每位专家工作时的样子。
关鹤鸣一会儿站在这里,一会儿又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就像一架照相机,把每个房间里每件物品的位置、形态都拍摄下来,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和意义。要让这些东西讲述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这需要很强的逻辑推理能力。
罗牧青看着关鹤鸣的侧脸,试图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望过去。
正在这时,她听见朱会磊在身后说:“罗牧青,帮个忙,把梯子搬到客厅的灯下边。”
屋子里有个梯子,是以前的侦查人员留下的。虽然感觉朱会磊的态度有点儿问题,但罗牧青觉得自己确实不能闲着。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梯子旁,用力搬起梯子,挪动脚步,向灯底下走去。
“拿住了啊,千万不能松手,梯子腿不能拖地啊!”朱会磊一边趴在地上,拿着手电筒往沙发下边照来照去,一边叮嘱罗牧青。
好不容易把梯子搬到了位。“放好了!”罗牧青一边活动手指,一边清脆地说。
她抬头看着灯罩,想不出这上面有什么可疑。再怎么打也不可能碰上这么高的灯啊!
朱会磊说:“刘老师,梯子好了,您可以上去了。”
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痕迹检验师刘维把放大镜收在专用袋子里,又把袋子装进裤兜里,然后三下两下就站到了梯子的中上部。
“刘老师,您小心点儿。”罗牧青看着刘维站在上面,总觉得挺悬的。她双手扶住梯子,问:“您在上面找什么呢?”
“弹壳。一共成功击发了三发子弹,可是现场只有两枚弹壳,第三枚去哪儿了?”刘维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细长的银色手电筒,把脸凑近灯罩边缘往里看。然后,他又伸手到里面摸了个遍。之后,他把手电筒照到房顶上,察看是否有子弹划过的痕迹。
邱实做事专注,一声不响。
他先勘查了主卧。主卧是翻动最大的房间,但却只留下了一处四连指指纹。可是,据开里的专案民警说,这指纹已经和指纹库里的上亿枚指纹比对过了,均未比中。一方面,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指纹确实没在库里。另一方面,极有可能是指纹有问题,或者是在采集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或者是这指纹本身就模糊不清,扭曲变形严重。既然现场留下了指纹,就说明犯罪嫌疑人没有全程戴手套。如果能再发现一两枚指纹,破案的几率就会成倍地提升。
金业简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老人,他跟邱实分工,从房间的另一边开始勘查。
罗牧青在旁边给每个人拍照。当镜头对着朱会磊时,他头也不抬地说:“把我拍得帅一点儿。案子破了,我就上头条了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拍你?”她心里想着,嘴上没说。
“上头条也没人认得出你。”邱实直起腰,稍事休息,不紧不慢地说,“必须在照片旁边写上名字才行,要不然你光露两只眼睛,谁认得出来?”这种对话,就算是帮大家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为了尽快熟悉和了解刑侦业务,以便在撰写内参或公开报道时不出差错,罗牧青常会问一些问题。邱实和朱会磊有时回答,有时默不作答。
她自知虽然在侦办组待了几个月,但仍然是个外行。她倒不怕被笑话,只是担心问题太多会给别人增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