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8点30分左右,永乐镇水泥厂工人李克继经过第一现场大门前的鱼塘时,听见石灰厂里有狗叫,但没有听见主人平时习惯的呵斥声。由此推断,里面的七人此时已经被害。8点40分左右,永乐镇中学的两名学生下晚自习后回家路过现场时,看见石灰厂有蓝色灯光照过来。由此推断,犯罪嫌疑人此时还在现场,有可能正在室内翻动。
据胡辉反映,12月27日下午曾看见母亲上衣口袋里有三千多元现金,但民警在现场勘查时并未发现这些钱。
不少民警认为,一人杀八人,而且其中多人为壮劳动力,那么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受伤。于是,他们在安平县永乐镇及周边区域展开了深入调查。
可是,在五家卫生院、八家卫生所、十六家药店均未发现可疑人员治疗外伤和购买外伤包扎药品。
经分析,这起案件的性质是抢劫杀人案。犯罪嫌疑人作案后,在现场进行了大面积翻动,有选择性地对几名死者的衣服口袋进行了翻动。中心现场的抽屉锁被撬,抽屉内的物品被翻动,屋子的顶棚有用血木棒捅破的洞。冰箱门把手上有血手套印,说明犯罪嫌疑人打开冰箱翻找过。现场的部分财物被劫。
关鹤鸣问:“撬锁的技术怎么样?”
“一共有三处撬压痕,显示臂力强。其中有两处带锁的,是被强行用蛮力把锁吊扣拽下来的,这不像是一般的盗窃。实际上,锁很好撬,说明这个人不善于撬锁。手套留下印痕,反映出的印痕是横向的,而一般混纱手套是纵向的。开关上有印痕,离开现场时关了灯。”
安平警方认为,这是熟人作案,熟悉现场。
其理由,一是对进出线路的选择,寻找木棒的地点准确;二是只进入石灰厂老板胡永发夫妇和吴楠夫妇的房间;三是目标准确,只有老板夫妇和吴楠夫妇被搜身;四是嫌疑人棒击致人死亡后,又持菜刀抹脖子,连八岁的吴小海也没放过,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吴楠穿着拖鞋冒雨骑摩托车外出,疑为送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应为身强力壮的中青年。根据现场的翻动痕迹和遗留足迹分析,其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脚穿四十码左右的鞋。犯罪嫌疑人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主要表现为:全程戴手套作案,拆下被害人手机电池,摘下固定电话听筒,现场五部手机未拿走。
根据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情况,作案工具有第一现场遗留的菜刀,为割颈工具,系就地取材。菜刀是胡永发住处厨房里的。在室外现场杀死吴楠的是单刃刀具。另外,还有就地取材的杉木棒一根。有老虎钳子一把,是犯罪嫌疑人杀人后在第一现场撬锁所用。有手电筒一支,犯罪嫌疑人自带的可能性较大。犯罪嫌疑人自己带的工具都带走了,就地取材的东西都留下了。
领着大家把三个现场都走遍了之后,赵长征站在原地,对关鹤鸣说:
“这么多年,为了这个案子,来了不少专家。综合专家们的分析,我们推测作案过程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先潜入石灰厂,后随吴楠出门至机耕路上。追杀吴楠后,转移他的摩托车、拖鞋等,然后到石料厂平台的红砖房旁找到杉木棒,分为两段,拿着其中的一段进入第一现场,另一段随手丢弃。杀气腾腾的犯罪嫌疑人踹门入室,炉子被一脚踢翻。他先棒击在堂屋的陈雪华、胡永发两人。陈雪华向外跑,被犯罪嫌疑人追上,拉了回来。她拼命反抗,纽扣都被拽掉了。汪士军见状,想拦住犯罪嫌疑人,不料也被击伤。他受伤后,躲入了左侧的房间。犯罪嫌疑人打倒陈雪华后,进屋遇到胡永发拿着菜刀反抗,挥棒将其打死,随即踢开左侧房门将汪士军打死。然后,他踢开右侧房门,连续棒击闫棋朋、冯慧莲和齐士飞,并用菜刀砍死吴小海。唯恐七人不死,他放下木棒拿菜刀,依次切割颈部。最后切汪士军的颈部,把擦刀用的毛巾和菜刀放在汪士军的尸体旁,然后再去搜胡永发、陈雪华等人的口袋。纸币掉在地上的血泊中,说明血是切颈后才流出来的。搜完后,去翻动一号现场寻找财物,再到二号现场吴楠家进行了大量翻动,就连冰箱也进行过翻动,最后逃离现场。”
赵长征讲得十分详细,整个案发过程和场景仿佛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他觉得没有比这个分析更加全面真实的了,所以对此深信不疑。
关鹤鸣独自一人往窑顶的平台上走去。原来,这里有一条路,案发后没人打理,到处都是荒草。
他走走停停,时而环顾四周,时而俯视下面,时而把目光放在近前,时而眺望远方。
光线渐渐变暗,关鹤鸣来到被害人吴楠等人住的房子前面,抬头看看破着大洞的房顶,感慨地说:“这房子恐怕经不了多少风雨了。”
罗牧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