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最繁华的主街正中,矗立着一栋气派恢宏的三层楼阁,正是张家名下的金福来客栈。
此处地段绝佳,客流鼎盛,往来入住的皆是富商显贵、达官子弟、富裕行商,等闲百姓踏不进半步,素来门庭若市,夜夜笙歌。
只是今夜,这座繁华至极的顶级客栈,阴风暗涌,诡事丛生。
二更天,整座客栈彻底安静下来,唯有廊下灯笼随风轻晃,光影斑驳,映得长廊忽明忽暗。
二楼天字一号房,来自外地的行商任老板睡得正沉。他常年走南闯北,跑遍大江南北,见惯风浪,胆子素来极大。
只是这夜,他在朦胧睡梦间,一缕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耳畔钻进来,紧接着,一道纤细幽怨的女子哭声,细细幽幽、若近若远地贴在耳边响起。
那哭声不似寻常啼哭,没有半分暴怒,只剩无尽的凄苦冤屈,丝丝缕缕,缠人魂魄,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闷。
任老板瞬间惊醒,浑身汗毛倒竖,睡意全无。
房间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可那阴冷的哭声依旧萦绕不散。他猛地坐起身,目光锐利扫过全屋,空无一人,寂静得诡异。
就在此时,窗外白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衣袂翻飞,轻飘飘掠过窗沿,转瞬即逝。
任老板久经江湖,遇事沉稳,临危不乱。他反手摸出枕下防身的锋利短匕,掌心攥紧,屏住呼吸,缓步挪到窗边,猛地抬手推开木窗。
窗外夜空漆黑一片,星月黯淡,楼下街道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更无什么白衣女子。
正当他松了半口气之际,“哐!哐!哐!”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黑压压的一群蝙蝠不知从何处袭来,不要命般直直撞向窗棂,血肉扑打在木窗上,声响骇人,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小片夜色,透着一股癫狂的诡异。
任老板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还未等他回过神,右侧走廊突然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爬行的摩擦声。
他快步冲出房间,抬眼望去,只见隔壁一间客房的房门大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身,正手脚并用地从房中狼狈爬出,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
“鬼……有鬼!屋里有白衣女鬼!哭、哭着索命!”
书生声音破音,带着极致的恐惧,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话音刚落,左侧接连响起推门声、惊呼声,好几间客房的客人被异响惊醒,纷纷披着外衣冲出门外,人人面色惶恐。
“不对劲!这房间不干净!”
“我刚刚也听见女人哭了!就在门外!”
“掌柜的!快出来!你们客栈闹鬼!是女鬼索命!”
整座二楼走廊瞬间炸开了锅,喧闹的惊呼声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楼下客栈掌柜和值守伙计闻声,慌忙举着灯笼快步上楼,一脸不以为然。
掌柜常年守店,见惯夜间琐事,只当是客人做了噩梦、虚惊一场,连忙出声安抚:“诸位客官莫慌!省城繁华地界,正气充盈,哪来什么鬼神?定是夜里风声扰人,诸位听错了!”
任老板依旧不信邪,沉声道:“我也听到哭声,还看见窗外白影、蝙蝠撞窗,绝非错觉。走,一起去那间房看看,真假立辨。”
众人壮着胆子,簇拥着掌柜伙计,举着一盏昏黄灯笼,缓缓靠近书生出事的客房。
夜风吹过楼道,寒凉刺骨,明明是春暖时节,这走廊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呼——”
一阵阴风骤然席卷而来,精准扑向伙计手中的灯笼。
“噗”的一声轻响,明火瞬间被吹灭。
刹那间,整条走廊陷入无边黑暗。人对黑暗的恐惧与生俱来,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爆发,人群瞬间陷入骚动。
就在众人心神大乱之际,对面客房的窗户外,一道修长的白衣黑发自虚空缓缓飘过,悬浮在夜色之中,无脚无身,只剩飘摇的白衣和散乱黑发,朦胧又诡异。
与此同时,那幽幽怨怨的女子哭声再次响起,仿佛就在众人耳畔,凄凄切切,字字泣血:“我死得好冤……还我命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分虚假!
“跑!快下楼!”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方才还强撑镇定的一众大老爷们,瞬间溃不成军,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往楼下狂奔,鞋履掉落、衣物扯乱,无人敢回头。
就连素来胆大、走遍四方的任老板,此刻也面色凝重,心底寒意丛生,再无半分侥幸。
他快步折返房间,一刻不敢停留,火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