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馆,晚风微凉,柳淳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张家的恶行,远比他预想的更多,这也意味着,他的反击,有了更多的筹码。
接下来的几日,柳淳华马不停蹄地拜访了省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豪绅和官员,将能屈能伸、见人说人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被驱赶时,他不恼不怒,依旧笑脸相迎,记下那些趋炎附势之徒;被提点时,他恭敬道谢,顺势打探更多消息;遇到同情他的,他便多诉几句苦,拉近关系,暗中记下可拉拢的对象;遇到收了好处的,他便巧妙引导,套取更多张家的黑料。
他一边拜访,一边暗中梳理各方立场,将每一户人家的态度、与张家的关系,都一一记在心中:依附张家的郑家,事事以张家马首是瞻,帮着张家欺压百姓、强取豪夺,却也受其折辱,心中积怨暗藏。
对张家马首是瞻的富商共八户,年年需向张家进献厚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其中两户今年因年礼微薄,铺子被强占,家道中落,心中积怨极深。
看不惯张家跋扈者,多为致仕官员或小门小户世家,虽有心制衡,却碍于齐家权势,不愿出头,可暗中拉拢。
还有不少被张家欺压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需稍加引导,便能成为动摇张家根基的力量。
摸清所有情况后,柳淳华回到宅院,褪去一身疲惫,点燃烛火,将打探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地写在信上。
他坐在案前,提笔沉思,条理清晰,从王家的趋炎附势、林家的隐晦提点,到赵主事透露的许家旧事、郑家遭遇,再到两户富商的惨状,以及省城各方势力的立场,都一一记录在内,连最细微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柳淳华将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密封妥当,又在信封上写下“贤婿吴珺琒亲启,密”几个大字,交给心腹随从柳忠,语气严肃:“连夜送回晋州,亲手交给吴公子,路上务必小心,避开张家的耳目,不可泄露信件内容。”
柳忠躬身应道:“小人遵命,定不辱使命!”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封,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宅院,快马加鞭赶往晋州。
两日后,晋州李老家的书房内,夜色渐深,烛火通明。
吴珺琒在李老的书房聆听教诲,李老坐在椅上,手持书卷,一字一句地为他讲解《春秋》中的策论精髓。
吴珺琒端坐一旁,认真聆听,手中的笔不停挥舞,将李老的话一一记在本子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这时,苏亮匆匆赶来,躬身说道:“公子,柳老爷派来的人到了,送来一封密信,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吴珺琒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李老躬身行礼:“老师,弟子先去处理一下事务,稍后再回来向您请教。”
李老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去吧,天色也晚了,老夫该睡觉了。”
柳淳华在省城打探消息,想必有重要进展,吴珺琒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李家小院,往家里赶。
回到自己家,果然见柳忠在正厅等候。寒暄过后,吴珺琒接过书信,立即进了书房,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拆开,取出信纸,借着烛火,细细阅读起来。
他一边读,一边在桌上的纸上圈点标注,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读到郑家老夫人跪地道歉、一病不起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笔在纸上写下“郑家:可借其请道士一事,祸水东引,分化张家羽翼”。
读到韩家与顾家被强占铺子、家道中落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写下“韩、顾两家重点拉拢,套取更多张家罪行”。
读到许家女的遭遇时,他顿时沉凝,握紧了手中的笔,写下“许家女:借其冤死之事,直击张家要害”。
读到齐渊专权、张家为其爪牙时,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写下“齐家:根基深厚,不可轻举妄动,先折张家羽翼,再图长远”。
读完信,吴珺琒将信纸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柳淳华打探到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详实,张家的恶行,远超他的想象,而各方势力的立场,也十分清晰,反击的时机,已然成熟。
只不过,他这番筹谋能撼动张家几分,还得看上面有没有人接过这把刀,继续拿张家开刀,若还是被齐渊挡下,那朝中情况只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沉思片刻,转身回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下回信,条理清晰,每一条安排都细致入微,明确告知柳淳华反击的方向与具体做法,生怕有半分疏漏。
尤其提点要暗中搜集张家恶行的罪证,等时机成熟,他定会曝光,为所有被张家迫害的人讨公道。
千叮万嘱所有行动皆需暗中进行,避开张家的耳目,不可泄露他们的计划,务必谨慎,派心腹执行,避免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