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外电线上的麻雀。

    去车站的出租车上,权顺荣突然不安地揪住衣角。这件oversize的T恤是全圆佑落在他那儿的,领口已经洗得有些松垮。"要是...没见到人呢?"他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几乎褪色的印花。

    金珉奎也蔫了,额头抵着车窗:"万一哥不想见我们怎么办?"玻璃被他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白雾,指尖在上面画出的笑脸很快扭曲变形。

    林在勋正低头核对地址,闻言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变成浅金色:"那就当去昌源吃海鲜啊。"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聊天记录,"我跟圆佑哥妈妈说了要带特产回去,阿姨连客房都收拾好了。"

    "等等!"权顺荣猛地扑过来,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你怎么会有圆佑妈妈联系方式?!"

    少年一脸无辜地划动屏幕,聊天记录上方显示"圆佑妈妈"的备注旁是个笑脸eji:"哥,你们没有吗?"他继续往下翻,"我存了所有成员父母的电话啊,还有珉舒的kakao..."

    金珉奎和权顺荣的表情凝固了。车窗外的阳光把忙内翘起的发梢染成蜜糖色,他歪头时露出的虎牙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得意洋洋的小豹子。

    "呀林在勋!"金珉奎终于找回声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什么时候连我妹都..."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三个少年跌作一团。权顺荣的膝盖撞到前座椅背,金珉奎的面包片糊在了林在勋脸上,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着这群打闹的男孩,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车载广播正放着《Very Nice》,鼓点透过劣质喇叭变得有些滑稽。

    首尔站的电子屏闪烁着列车时刻表,红绿相间的数字像某种密码。

    站内商铺飘出的音乐声与广播女声机械的报站声混在一起,权顺荣把狐狸玩偶塞进背包前,最后调整了一下它的眼镜;金珉奎检查着带给全圆佑的专辑——封面上十四人的笑脸被保鲜膜仔细包好;林在勋站在自动售票机前,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影子。

    [开往昌原方向的KTX列车即将进站——]

    广播声响起时,金珉奎突然抓住两人的手:"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的掌心潮湿发热,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得飞快。

    权顺荣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掏出墨镜戴上,镜片上倒映着进站的列车:"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林在勋已经迈开步子,背包上挂着的胡萝卜钥匙扣一晃一晃。

    那是全圆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快点,"他回头笑道,站台的穿堂风掀起他白色衬衫的衣角,"要错过车了。"

    列车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权顺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站台挥手。金珉奎拽着他的腰带大喊危险,林在勋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柱子后面,戴着鸭舌帽的李知勋正假装看报纸。

    "被发现了!"金珉奎笑得前仰后合。

    权顺荣缩回座位,墨镜滑到鼻尖:"我就说wuli知勋尼怎么可能不跟来..."

    列车加速时,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

    林在勋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描摹。他想起上次和全圆佑一起坐KTX还是去年,那时对方指着窗外飞逝的樱花说"像不像彩带",而现在已经是盛夏,樱花早就零落成泥。

    "在想什么?"金珉奎捅了捅他的腰。

    林在勋收回手指,玻璃上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指纹:"在想...圆佑哥看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

    权顺荣从背包里掏出三罐可乐,易拉罐开启的声响像小小的爆炸:"我赌他会哭。"

    "我赌他会骂人。"金珉奎接过可乐,冰凉的铝罐在掌心凝结出水珠。

    林在勋晃了晃可乐,气泡在罐底轻轻炸裂:"我赌他会说''''你们疯了吗'''',然后给我们煮拉面。"他顿了顿,"加两个蛋的那种。"

    列车穿过隧道时,黑暗笼罩了一切。

    三个少年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碰了碰易拉罐,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约定。当光明重新降临,他们看见彼此眼中映着同样的期待与忐忑,像即将拆开礼物的孩子,既怕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怕正是自己想要的。

    窗外,盛夏的阳光依然炽烈,蝉鸣声被飞驰的列车甩在身后,而前方——昌原的风正吹过某个人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