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以为集训的“地狱模式”已经是人生极限时,真正的“地狱十八层”,裹挟着首尔冬日的寒风,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集训基地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原本说好来视察的社长和核心高层,接连爽约。负责日常管理的经纪人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接电话总是躲到角落,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了死结。公司配给集训基地的物资开始缩水,从新鲜水果变成罐头水果,再从罐头水果变成……呃,只有水果味的维生素片。连魔鬼教练咆哮时,都少了点中气,多了点心不在焉。
小道消息再次如同瘟疫般蔓延,这次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听说了吗?公司……好像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就是……没钱了!快破产了!”
“不可能吧?我们不是马上要出道了吗?”
“出道?钱都没了,拿什么出道?空气吗?”
“我听经纪人哥打电话,好像说什么……债务……资不抵债……”
“天啊!那我们怎么办?!”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刚刚经历了名单乌龙和集训地狱的少年们,还没喘匀气,又被推到了悬崖边缘。出道,这个支撑着他们熬过无数个日夜的信念,突然变得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金珉奎也蔫了,连林在勋的死亡凝视都免疫了。他抱着自己扭伤的脚踝,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型玩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破产了……是不是……连泡面都吃不上了……”
林在勋看着他那副样子,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前世公司裁员至少还给N+1,这Pledis要是真破产,他们这群练习生怕是连遣散费都拿不到,还得倒贴集训的伙食费?
【重生剧本果然没拿爽文模板。】他内心一片冰凉,比集训基地窗外的积雪还冷。
然后,那个最坏的消息,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砸在了所有人头上。
一个异常寒冷的下午,成员们被召集到冰冷的会议室。没有社长,没有高层,只有经纪人哥一个人站在前面,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孩子们……” 经纪人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沉重,“公司……Pledis Eai……因为……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和债务问题……已经……正式申请破产保护了。”
死寂。比得知出道名单时更彻底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破产……保护?
这意味着什么?出道计划无限期搁置?甚至……彻底取消?他们这一年多……不,很多人是几年、甚至更久的努力、汗水、泪水、离别家人的痛苦……全都化为泡影?
权顺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冰冷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哥!那我们呢?!我们SEVENTEEN呢?!出道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眼睛通红。
李知勋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和梦想。
崔胜澈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作为队长,他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此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金珉奎茫然地睁大眼睛,仿佛还没理解“破产”这个词的含义,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林在勋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在勋皱眉。林在勋没有挣开。他看着经纪人哥那颓败的样子,看着成员们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绝望,前世经历公司倒闭、项目被砍的记忆汹涌而来。那种被命运戏耍、努力付之东流的无力感,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沉重百倍。
经纪人哥艰难地吸了口气,避开权顺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出道……计划……无限期推迟。公司……会尽力寻求……重组或者收购……但……”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希望渺茫。
“无限期推迟……” 夫胜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李硕珉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连最冷静的全圆佑,也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梦想的堡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轰然倒塌。
集训基地的撤离,仓促得像一场溃败。
没有告别,没有总结,甚至没有多余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