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师,你刚才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非得通过我的梦境去追,而不是你手里那些仪器。”
庄文把电路板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排烧焦的焊点:“这些仪器都装了自毁设备。当时你们把电源一断,内核电路就全部短路了。我这几天一直在试着复原,但希望不大。”他把板子搁回桌上,推了推眼镜,“我给你打个比方。比如,有人给你打了个电话,这台仪器就是对方的手机。现在对方把手机砸了,我们查不了它打给过谁,甚至连这台手机本身的号码都不知道。但你是那个接了电话的人,你的脑子就象是自己的那台手机,你的手机上肯定留着对方的通话记录。”
“你的意思是说,通过我回拨过去,找到对方。”
“对。理论上是这样。但具体怎么回拨,我也不知道,得靠你自己琢磨。”
陈实回到五组,把庄文的话转述了一遍。
孙铁梅听完沉默了几秒。“仪器这条线先放一放。溯源追踪的事你也别急,后果不明的事先不碰。”
“可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不止这一个,我不能让组员冒这个险。”
“那我这梦?”
“如果不是噩梦,你先做着。”
陈实:“........”
说完话,两人动身去找那些受访者。
等红灯的间隙,孙铁梅忽然说:“过两天会有一个新人来报到。”
陈实正低头跟胖子发着短信,抬头愣了愣。“来我们组?”
“叫苏小禾,之前是文档室的。”
“文档室调来五组?”陈实觉得跨度有点大。
“情况不清楚,老郑批了”,孙铁梅一踩油门,“文档上,她的能力是探知。”
陈实查阅了一下局里的信息,所谓探知异能,就是在一片空间里,她能迅速感知有没有人,有多少人,简单说,她发动能力,方圆50米内的物体就会象一副平面图一样印入脑海。
如果彩票站地下那场架,要是有个人提前告诉五组,敌人的藏身之所,那结果可能和现在完全不同。
陈实没再多问,说了句明天给她腾个工位。
方有利老人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磨棋盘,看见陈实拄着拐一瘸一拐走过来,赶紧迎了过来。
“现在做志愿者也这么高风险了?”
“不是大爷,我是因为走楼梯看手机,一脚踩空。”
“都这样了你还往外跑?”
“闲不住。这不脚伤了,就来寻思看看您老,顺便涨涨棋艺。”
老头挺高兴。虽然知道陈实棋艺很烂,但架不住他还不死心。两人摆好棋盘下了不到十分钟,老方就不太想下了,毕竟狂虐小朋友这种事做多了也挺没意思的。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忽然问了句:“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干嘛的。”
陈实手里还捏着一枚旗子,抬头看了看老头的表情,把棋放回棋盘上。
“大爷,我不瞒你。我是异能事务管理局的。近期在查一些案子,最后查到您常去的那家彩票店有问题。我这脚就是查彩票店的时候伤的。”
老头愣了好一会儿。“那老板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做犯法的事。”
“老板确实不知情。不过被吓到了,那地方近期不会再开张了。”
“唉。”老方把棋盘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说实话,那地方我以前经常去,就是享受那种感觉。但渐渐地我也琢磨出味儿了,这里面透着一股邪性。”
“您老见识多。那东西说白了就跟催眠似的,给的都是假的。”
“话说回来,你们这工作也挺危险。之前还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现在脚都瘸了。”
“崴了,没瘸。”陈实纠正,“而且是我自己弄伤的。”
“自己弄伤?”老头来兴趣了,“你这个异能是不是像小说里那样,得先伤害自己才能伤害别人?”
“您老说的那是七伤拳,不是这种。”
“那你是什么异能?”
“讲笑话。”
“别开玩笑。”
“真没骗您。不过理解成能干扰别人情绪更准,您老就没发现,跟我聊天整个人都挺放松?”
老方呆了一会儿。他原以为陈实是个志愿者,来陪他说话聊天。现在知道对方是管理局的,来是有任务,最让他有点难受的是他以为自己和陈实爷俩投缘,现在才知道是因为陈实的能力。
“合著你陪我下棋,也是在执行任务。”
“大爷。我一开始确实是想套您话来着。但跟您聊了几回,我自己也舒坦。我是真心想跟您学下棋,虽然您老嫌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