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了多伤我族天主一寸。”
它忽然笑了。一个无声的、冰冷的、让万物凋零的笑。
“他做到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四柄亿万斤重的太古战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知晓那段尘封历史的人心头。
“他伤了我族天主。”
“然后呢?”
湮灭之主缓缓抬起了它那只缠绕着紫黑色雾气的手。
不是雾气。
是实质化的、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沉淀了亿万生灵绝望的湮灭之力。
它看起来比深渊还深,比虚无还空,比“没有”还要不存在。
它缓缓张开五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然后,它在虚空中——
轻轻一握。
“他死了。”
“他的魔族也被灭了。”
“他的血脉流散了无数个纪元,藏在各个下等位面苟延残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魔族’这个名字都不敢再提。”
它每说一句,手中的湮灭之力就浓郁一分,颜色就深邃一分——从紫黑,到纯黑,到超越了“颜色”这个概念本身的、吞噬一切的暗。
“直到——”
它忽然握紧了那只手。
咔——嚓——!!!
不是声音。是“寒冷”本身在尖叫。
整个战斗次元的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骤降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任何物理法则中的数值。不是冰霜,不是风雪,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冷”。
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存在本质的绝对冰冷。
像是有人将九幽最深处、连时间都能冻结的黄泉核心,泼洒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核心上。
无法身上燃烧的雷光,在这一刻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不是熄灭,是冻住。
被从灵魂层面涌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写进了每一个碳基生命基因最深处的战栗,短暂地冻住了。
“直到你们这一代,终于又养出了一两个像他一样疯的。”
湮灭之主的话音刚落——
无法的剑,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没有雷霆万钧的前奏。
就像光在真空中传播不需要理由,就像时间向前流淌不需要解释——
雷光凝聚的长剑,以超越“速度”这个概念本身的方式,刺了出去。
不快。因为“快”是一种比较。
它就是光本身。
是这片天地间最快、最锐、最不可阻挡、最理所当然的——一束光。
噗嗤。
声音很轻。轻得像针刺破一张纸。
湮灭之主低头。
雷光长剑从它胸口心脏的位置刺入,从后背穿出,剑尖上挑着一蓬沸腾的、嘶吼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紫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在接触到纯粹天罚之雷的瞬间——像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疯狂地燃烧、蒸发、发出亿万亡魂同时尖啸般的刺耳声音。
湮灭之力在被净化。
在被摧毁。
在被从概念层面否定。
湮灭之主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贯穿的剑刃。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仿佛被刺穿的不是它的身体——不是它这具承载了无数纪元力量的躯壳——而是一件它暂时穿着的、随时可以脱下丢弃的外衣。
“用雷灵的天罚之雷来净化湮灭之力?”
它慢慢抬起手,五指缓缓合拢,握住了从胸口刺出的那一截剑刃。
紫黑色的雾气从它指缝间汹涌而出——不再是散乱的雾气,而是凝结成了粘稠的、如同活体毒液般的黑色流体,与剑身上的白金雷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
是腐蚀。
是湮灭在侵蚀审判。
是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法则之力,在最本质层面上的互相消磨、吞噬、毁灭。
每一个接触点上,都有一个微小的“不存在”正在诞生。
“思路是对的。”
湮灭之主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它握住剑刃的手指,猛地发力——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