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眼神变了
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站在历史废墟之上、俯瞰尘沙下累累白骨的、神只般的漠然。

    “只为了多伤我族天主一寸。”

    它忽然笑了。一个无声的、冰冷的、让万物凋零的笑。

    “他做到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四柄亿万斤重的太古战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知晓那段尘封历史的人心头。

    “他伤了我族天主。”

    “然后呢?”

    湮灭之主缓缓抬起了它那只缠绕着紫黑色雾气的手。

    不是雾气。

    是实质化的、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沉淀了亿万生灵绝望的湮灭之力。

    它看起来比深渊还深,比虚无还空,比“没有”还要不存在。

    它缓缓张开五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然后,它在虚空中——

    轻轻一握。

    “他死了。”

    “他的魔族也被灭了。”

    “他的血脉流散了无数个纪元,藏在各个下等位面苟延残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魔族’这个名字都不敢再提。”

    它每说一句,手中的湮灭之力就浓郁一分,颜色就深邃一分——从紫黑,到纯黑,到超越了“颜色”这个概念本身的、吞噬一切的暗。

    “直到——”

    它忽然握紧了那只手。

    咔——嚓——!!!

    不是声音。是“寒冷”本身在尖叫。

    整个战斗次元的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骤降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任何物理法则中的数值。不是冰霜,不是风雪,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冷”。

    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存在本质的绝对冰冷。

    像是有人将九幽最深处、连时间都能冻结的黄泉核心,泼洒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核心上。

    无法身上燃烧的雷光,在这一刻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不是熄灭,是冻住。

    被从灵魂层面涌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写进了每一个碳基生命基因最深处的战栗,短暂地冻住了。

    “直到你们这一代,终于又养出了一两个像他一样疯的。”

    湮灭之主的话音刚落——

    无法的剑,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没有雷霆万钧的前奏。

    就像光在真空中传播不需要理由,就像时间向前流淌不需要解释——

    雷光凝聚的长剑,以超越“速度”这个概念本身的方式,刺了出去。

    不快。因为“快”是一种比较。

    它就是光本身。

    是这片天地间最快、最锐、最不可阻挡、最理所当然的——一束光。

    噗嗤。

    声音很轻。轻得像针刺破一张纸。

    湮灭之主低头。

    雷光长剑从它胸口心脏的位置刺入,从后背穿出,剑尖上挑着一蓬沸腾的、嘶吼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紫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在接触到纯粹天罚之雷的瞬间——像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疯狂地燃烧、蒸发、发出亿万亡魂同时尖啸般的刺耳声音。

    湮灭之力在被净化。

    在被摧毁。

    在被从概念层面否定。

    湮灭之主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贯穿的剑刃。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仿佛被刺穿的不是它的身体——不是它这具承载了无数纪元力量的躯壳——而是一件它暂时穿着的、随时可以脱下丢弃的外衣。

    “用雷灵的天罚之雷来净化湮灭之力?”

    它慢慢抬起手,五指缓缓合拢,握住了从胸口刺出的那一截剑刃。

    紫黑色的雾气从它指缝间汹涌而出——不再是散乱的雾气,而是凝结成了粘稠的、如同活体毒液般的黑色流体,与剑身上的白金雷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

    是腐蚀。

    是湮灭在侵蚀审判。

    是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法则之力,在最本质层面上的互相消磨、吞噬、毁灭。

    每一个接触点上,都有一个微小的“不存在”正在诞生。

    “思路是对的。”

    湮灭之主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它握住剑刃的手指,猛地发力——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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