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扶持基金是国家为了支持“卡脖子”技术突破而设立的重大专项,总规模五百亿元,重点支持半导体、高端制造、工业软件等关键领域。未来科技申报的是“新一代智能终端内核芯片及生态建设”项目,申请资金十五亿元,分三年拨付。
这是未来科技第一次申请国家级产业基金。以前,陈醒对政府资金持保留态度——申请流程繁琐、使用限制多、还要接受各种审计和检查。但苏黛说服了他。她说,产业扶持基金不只是钱,更是国家对未来科技技术路线的认可。拿了这笔钱,就意味着未来科技的芯片和生态战略被纳入了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的顶层设计。在火龙联盟全面制裁逼近的背景下,这种认可比钱更重要。
评审会开始前,苏黛已经把申报材料分发给各位专家——项目申请书、技术方案、财务预算、以及厚厚一沓附件,包括天权4号的测试报告、天枢生态的开发者数据、补天计划的EDA国产化进展、以及追光设备的量产良率曲线。
主持评审的是发改委高技司的一位副司长,姓孙,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他翻看着申报材料,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未来科技的申报材料我们提前看过了,技术和市场部分写得很扎实。今天主要是当面交流,有几个问题想深入了解一下。”孙司长合上材料,目光扫过未来科技的团队。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项目申请十五亿,但看财务报表,未来科技过去三年的研发投入累计超过六十亿,十五亿只占四分之一。你们自己有钱,为什么还要申请产业基金?”
这个问题很直接。陈醒看了苏黛一眼,示意她回答。
苏黛清了清嗓子,说:“孙司长问得好。未来科技确实有能力自己投入这十五亿。但我们申请产业基金,不是缺钱,是要一个身份。”
她顿了顿,继续说:“产业扶持基金是国家战略意志的体现。拿了这笔钱,就意味着未来科技的芯片和生态项目是国家认可的、需要重点支持的‘卡脖子’攻关工程。这个身份,在两个方面至关重要——第一,对外。火龙联盟正在推动全面制裁,如果我们有了国家级项目的身份,他们在推动某些极端措施时会多一层顾虑。第二,对内。我们的供应链合作伙伴、生态开发者、企业客户,看到一个被国家认定为战略项目的公司,会更有信心和我们长期合作。”
孙司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科技部的张处长提了第二个问题。“你们的申报材料里写了很多技术指标——天权5号芯片性能达到旧秩序同期产品的百分之九十,补天EDA国产化率三年内达到百分之七十,天枢生态应用数量突破五万款。这些指标很具体,但我们关心的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最坏情况?如果旧秩序全面封锁,你们的技术指标还能不能达成?”
这个问题也是陈醒最想回答的。他坐直了身体,接过话茬。
“张处长,我们不仅考虑了最坏情况,还做了最坏情况的预案。过去三个月,我们完成了六轮制裁战术演练,评估了十八个月的时间窗口。”
陈醒调出了一张PPT,投影到屏幕上。那是一张时间轴图,标注了未来十八个月的关键节点。
“在最坏情况下——旧秩序全面禁止对华出口先进芯片、EDA工具、半导体设备、以及关键材料——我们的应对策略是分三层。”
“第一层,库存缓冲。关键芯片、设备备件、材料的库存可以支撑十二个月。十二个月内,我们不会因为断供而停产。”
“第二层,国产替代。补天EDA计划十二个月内国产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追光设备十八个月内实现关键部件全国产化,天权芯片的流片全部转移到国内代工厂。这些替代方案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过去三年一直在推进的。”
“第三层,技术降维。如果先进工艺被封锁,我们就用成熟工艺加先进架构来弥补。存算一体芯片可以在二十八纳米工艺上实现相当于十四纳米的性能。亚阈值电路设计可以把功耗降低百分之九十。这些技术已经在天权4L上验证过了。”
陈醒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专家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半导体行业协会的刘会长提了第三个问题。“你们的项目涉及芯片、作业系统、设备、材料、EDA五个领域,跨度很大。我的问题是——你们有没有足够的人才来支撑这么多方向的研发?华夏每年毕业的微电子专业博士生也就几百人,你们一家公司就要消化多少?”
赵静回答了这个问题。“刘会长,我们的人才策略不是靠抢存量,而是靠造增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