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周后。现在时间轴压缩到了八周内必须完成,意味着整个评审前的验证节奏要全面提速。
他没有抱怨,只是在任务清单上手动加了一行字:八周内完成所有功能安全评审前置条件,不留尾巴。
顾行站在他旁边,看了那行字一眼,低声说:“八周,很紧。”
“紧就紧。”秦峥把任务单合上,“紧不死人,拖才可能死。”
追光材料实验区那边,林薇也收到了战前状态的通知。
她没有调整实验节奏,因为她手里的活本来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主腔体关键部件寿命问题的重测已经进入第二轮关键样本验证,如果一切顺利,六周内至少能给出第一版可工程化的材料边界方案。
她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排正在热循环舱里承受新一轮考验的样本,眼神比平时更沉。
不是紧张,是那种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走错的冷。
苏黛在夜里十一点把战前状态的通知同步给了所有海外合作节点。措辞很克制,只说“未来科技进入内部节奏调整期”,没有提制裁,没有提时间轴,更没有提火龙联盟。但所有和未来科技有深度合作的海外机构都嗅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味——未来科技开始提前锁仓、提前备货、提前把关键合作窗口压缩。
有人私下问苏黛:“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苏黛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我们只是在做最坏的准备,最好的争取。”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转述,成了未来科技在风暴前夜最标准的对外口径。
深夜,陈醒还在研究院北侧楼里。
面前摊着那张他自己画的地图,不是技术图,不是组织架构图,而是一张“风暴应对全领域作战图”。图上标着七条主战线:工具链、制造、人才、市场、数据、标准、外交。每条战线下面都列着当前态势、关键节点、薄弱环节和应对资源。
周明推门进来时,看见那张图,脚步顿了一下。
“你在画战争地图。”他说。
陈醒没有否认。
“对面要打全面战争。”他说,“我们就不能只打局部战争。”
周明走到桌前,低头看了几秒那张图,然后从自己文档夹里抽出一页纸,放在图旁边。纸上只有三行字,是周明自己总结的未来科技在全面制裁下的生存底线。
第一行:设计能力不能被卡死——补天必须撑住。
第二行:制造信道不能被切断——追光必须走下去。
第三行:海外市场不能被清零——天枢生态必须活。
陈醒看完那三行字,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张作战图上,把这三条线用红笔各描了一遍。
描完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
过了十几秒,他重新睁开眼,拿起终端,给许承发了一条消息:“海上数据计划第二轮演练提前到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所有暴露出来的问题,不藏不掩。”
许承秒回:“收到。”
陈醒又给李明哲发了一条:“欧陆那边的裂缝,从现在开始每天一报。任何关于‘过度遏制’或‘非单边技术边界’的新表态,不管多小,都要进一级情报流。”
李明哲也回得很快:“明白。”
最后,他给林薇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追光稳住。”
林薇没有回文本,只回了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句号。
在她们之间,句号不是结束,是“我知道了,你放心”的意思。
窗外,芯谷的灯光比平时更密。不是多了灯,而是更多人留到了更晚。补天区、追光厂房、车测线、天衡5产线、天机云节点群、小芯实验室——每一片光区都在为那个正在逼近的风暴做最后的准备。
火龙联盟的刀还在鞘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快要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