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前提,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牢靠。
“但他们不会因为不牢靠就不动手。”周明提醒道,“备忘录最后一页有明确的时间建议——内部协调期四到六周,之后择机公布第一阶段制裁措施。这个节奏比我们之前预判的要快。”
陈醒点头:“所以我们的应对窗口,不是六到十二个月,而是四到六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许承接上了话:“海上链路冗馀方案的第一轮全量演练昨晚已经跑完了。内核研发数据的跨局域同步在切换过程中出现了一次十分钟的中断,原因是某个中间节点的缓存策略没有适配高延迟场景。团队正在修复。”
“修复需要多久?”陈醒问。
“二十四小时内出补丁,四十八小时内重新演练。”
“好。”陈醒看向周明,“从今天起,所有一级内核线的外部数据交互,全部默认走双路径。主路径正常用,备用路径每周至少跑一次全量演练,不许停。”
周明记下。
李明哲把另一份材料推到陈醒面前。这份材料不是情报,而是他根据备忘录的逻辑推演出来的“最坏情况时间轴”。
轴上有四个关键节点。
四到六周:火龙联盟内部完成全面制裁框架的跨部门协调,形成可执行的政策文本。
六到十周:制裁措施分阶段公布,第一波大概率集中在工具链和制造环节。
十到十六周:观察盟友体系反应,同时对不配合的局域施加次级制裁压力。
十六周以后:根据效果评估,决定是否升级到人才和市场层面。
陈醒看完那根时间轴,沉默了十几秒。
“把这个时间轴压成内部判断,一级内核线全部下发。”他说,“每一条线按这根轴重排优先级。补天要在六周内再往前推至少八到十个百分点;车规芯片的功能安全评审必须在八周内完成;天衡5的量产节奏不能受任何影响;海上数据计划要在四周内完成至少三轮全链路演练,把当前所有能暴露的问题全部暴露掉。”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从今天起,未来科技进入战前状态。”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象被轻轻收了一下。
战前状态,不是战争状态。战争状态是被动应对,战前状态是主动准备。这意味着未来科技要在对面刀还没有落下来之前,把所有能提前做的、能提前布的、能提前压的,全部做完。
会议没有拖泥带水。
陈醒把每一条线的任务拆解到了具体负责人头上,不给模糊空间,不给“尽力而为”这种话留出口。每个人离开会议室时,手里都攥着一份已经被量化成可执行节点的任务清单。
李明哲最后一个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醒。陈醒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备忘录的打印件,手里拿着笔,正在空白处写什么东西。不是批示,不是任务分配,而是更象在画一张图。
李明哲没有问,轻轻带上了门。
他知道,陈醒在画的,不只是一条应对路线,而是未来科技在接下来这场风暴里,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继续长骨头的地图。
傍晚时分,补天区收到了内部战前状态的第一道指令。
章宸站在调度屏前,把那根时间轴投影到主屏上。六周内再推十个百分点——这个目标原本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现在变成了整条补天线的硬性任务。
他没有动员,没有喊口号,只是把接下来六周的攻坚计划重新排了一遍,然后把每个模块的负责人叫到调度屏前,一个一个确认。
“版图验证深规则检测,六周内复盖率提升十二个百分点,能不能做?”
“能。”
“时序分析骨架,先进工艺下的信号完整性建模,六周内拿出第一版可验证原型,能不能做?”
“能。”
“标准单元库适配,从成熟工艺向更先进节点延伸,六周内完成至少三个关键模块的验证闭环,能不能做?”
“能。”
三个“能”字,一个比一个短,一个比一个重。
章宸没有说“辛苦了”,也没有说“拜托了”。在这种时候,这两个词都是多馀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六周内补天不能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对面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未来科技的设计能力就会被逼到最窄的缝里。
夜里九点,车规芯片线也收到了同样的时间轴。
秦峥刚刚从天权5的第二轮实车路测数据里抬起头。功能安全评审的准备工作已经在同步进行,但按原计划,评审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