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的极限边框方案已经把整机外观推进到了令人近乎着迷的地步。
完整正面、极薄边界、连续收边、近乎消失的可见分割线。
可越接近林薇想要的那种“象一整块材料生长出来”的终端,射频团队的脸色就越难看。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现代智能机表面的每一处“断开”、每一道不那么完美的边界,很多时候都不是因为工业设计做不到,而是因为物理世界根本不允许你把一整块金属、玻璃和高密度组件做成毫无缝隙的完整体。
天线要呼吸。
射频要隔离。
屏蔽要闭环。
而飞星想要的,是把这些所有“会说真话”的结构特征统统藏起来。
实验区中央,大屏上同时挂着三张图。
第一张,是飞星极限边框方案的射频仿真图。
第二张,是现有试制件在多频段下的信号响应曲线。
第三张,则是被放大后的局部电磁场热图。
图里最扎眼的地方,不是衰减本身,而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现象——
在极限边框与零缝隙收边同时成立后,整机侧边某几个高敏感局域出现了明显的屏蔽干扰耦合。原本为了保证整机连续感而收紧的中框与模块距离,连同更激进的结构堆栈,让天线净空被进一步压缩。与此同时,显示模块边缘、散热层过渡区、金属中框和主板屏蔽罩之间的场分布开始互相拉扯,局部局域在特定握持和特定频段下,信号损耗陡然上升。
说得更直白一点。
飞星现在看起来越来越象“来自未来的设备”,可它在某些条件下,已经开始象一台不会好好说话的设备。
射频平台主管顾行站在屏幕前,手里捏着笔,脸色比频谱图还沉。
“问题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线调不好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把性质定得很重,“是我们想让它看起来没有切口、没有分段、没有工业妥协,但射频世界不承认这种浪漫。”
这话说得很硬,却没人反驳。
因为在场的人都已经看过那几组最刺眼的数据。
极限边框版试制件在实验室自由空间里还算能看,进入实际握持仿真、金属环境反射和多频段并行工作条件后,某一组内核频段出现了明显的边界下坠。更麻烦的是,这不是单纯的天线效率问题,而是屏蔽体系与整机结构连续感之间出现了冲突。
射频工程师江衡把几组对比图切上屏幕。
“传统方案下,我们会在边框和中框上保留更明确的隔断,让天线边界更干净,电流路径更可控,屏蔽罩和主板之间的耦合也更容易管理。”
“但飞星现在把视觉断点压到接近不可见,等于把原本很多‘老老实实说自己在这儿’的射频结构特征,全逼到暗处去了。”
他顿了顿,指向热图右上角。
“问题是,物理不会因为你不想看见,就真的消失。”
林薇坐在靠前的位置,一直没有插话。
她不是不懂这些问题的严重性。恰恰相反,她比很多人都更明白,飞星要成为下一代终端,绝不能只在发布会上好看、在静态照片里惊艳。一旦到真实使用场景里,信号不稳、握持掉速、复杂环境下表现失真,再好的工业哲学都会变成笑话。
可她同样清楚,如果这时候把边框、隔断、可见分区和妥协性的结构线重新放出来,飞星想打出来的“整机连续感”就会被当场削掉一大截。
这不是简单的参数冲突。
而是飞星两条内核价值在正面碰撞。
一边是“像未来一样完整”。另一边是“象现代通信设备一样可靠”。
张伟坐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能不能接受局部视觉让步,换射频回稳?”
这话一出,会议区安静了半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完全合理、也极具工程味道的话。很多项目做到这里,几乎都会往这个方向退一步——边框稍微厚一点,隔断稍微露一点,工业设计退一格,射频世界就会立刻宽容得多。
可飞星不是普通项目。
它之所以被拉成集团一级战时攻坚,就是因为不能在每一个关键冲突面前,都退回到“做一台更成熟的高端机”那条路上。
林薇终于开口:“让步可以讨论,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先讨论。”
顾行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