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部就班的研发计划被彻底打乱,取而代之的是倒计时般的紧急攻关。这片本该充满希望的空间,此刻却被一种粘稠的焦虑所充斥。
几十台搭载了“天枢”OS测试版的“天工本1号”整齐排列,屏幕上闪铄的各类报错弹窗,象一张张无声的嘲讽脸,记录着一次次无奈的失败。
“第23次测试,失败。”
负责办公软件适配的工程师声音干涩,他面前的屏幕上,“智慧办公”套件中的表格程序再次卡死,数据栏一片混乱。
“大型.xlsx文档导入,超过三分之一的数据格式丢失,公式计算大面积报错。关键是……这次崩溃连带引发了系统桌面服务无响应,只能强制重启。”
赵静快步走到计算机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后台日志。满屏的红色错误信息中,一行关键提示刺入眼帘:
“COM组件调用超时,线程死锁”。
“还是老问题。”
赵静直起身,对围拢过来的团队成员,也包括刚刚赶到的陈醒和沉鸿儒说道,
“‘智慧办公’重度依赖‘视窗’的COM组件接口进行内部数据交换和对象嵌入。我们的‘天枢’基于微内核,进程间通信(IPC)机制与‘视窗’的COM有本质不同。虽然兼容层做了映射,但在处理复杂、嵌套的对象调用时,极易引发线程阻塞和资源死锁。”
沉鸿儒教授将一份刚打印的测试报告放在桌上,脸色凝重地补充:
“不止是办公套件。我们测试了市占率最高的‘远航流览器’,普通网页浏览尚可,但只要访问那些使用ActiveX控件或特定银联支付插件的政府、企业网站,页面直接显示‘控件加载失败’或一片空白。这意味着,‘天枢’系统在当前阶段,几乎被拦在了电子政务和在线金融的大门之外。”
陈醒沉默地听着,手心里那台“青芽1号”的金属外壳被握得温热。就在半小时前,他刚与苏黛通了越洋电话。南洋的黄先生措辞虽然客气,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渠道商们对一台可能无法运行常用办公软件和行业程序的计算机充满了疑虑,后续订单的支付和提货已出现延迟。
国内市场部也反馈,部分首批“探索者计划”的用户,在尝试了“天枢”系统后,失望之情远超预期,退货咨询量悄然上升。
压力,从技术层面蔓延至市场生存层面。
“零敲碎打的适配行不通了。”
陈醒走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就象在用一个修补匠的方式,去填补两个不同世界之间的鸿沟。效率太低,覆盖范围也太窄。沉教授,赵静,我们必须有一套更系统、更底层的解决方案。”
沉鸿儒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是时候激活我们之前议定的‘桥梁’了,构建一个更深度的‘视窗兼容层’。它不仅仅是在API层面做简单的映射,而是要尝试在用户态仿真一个‘视窗’系统的运行时环境,包括其内核的注册表机制、特定的DLL库以及关键的系统服务。”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赵静接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压力,
“兼容层项目本身对‘视窗’的仿真就远未完整,尤其许多闭源的内核组件和商业软件依赖的私有API,都是黑盒。我们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进行逆向分析和填补,还要确保这个兼容层在我们自家的国产硬件驱动上稳定运行,避免引发新的兼容性雪崩。”
“再难也要做。”
陈醒斩钉截铁,
“赵静,立即从应用生态组和系统底层组抽调精干力量,成立‘兼容层攻坚小组’,由你亲自挂帅。沉教授,请您动用在学术界和开源社区的人脉,查找可能的外部技术支持。同时,拉一个‘企业办公与个人消费软件生死清单’,列出前50款最关键的软件,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它们在兼容层上的可运行性!”
命令一下,整个“天枢”项目组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了更高强度的冲刺。
兼容层小组的灯常常亮到凌晨,键盘敲击声与低声讨论交织;硬件团队驻守在银西方、金湖厂等地,与供应商工程师协同调试驱动,以匹配兼容层的要求;测试团队则象筛子一样,反复进行着极限压力测试,记录着每一个或旧或新的Bug。
然而,技术的高墙比想象中更厚。在攻坚一款工程设计领域常用的“蓝图CAD”软件时,团队遭遇了滑铁卢。这款软件极度依赖显卡的OpenGL图形接口进行实时喧染。
“还是不行,”。简单的二维线条尚可,一旦涉及复杂的三维模型喧染,立刻出现严重花屏和卡顿。”
林薇带着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