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的内核成员赶来支持。他们拆解机器,分析显卡PCB布局,与银西方的驱动团队开了数次紧急电话会议,深入追踪底层数据流。
经过近48小时不眠不休的联合排查,终于定位到问题根源:兼容层发送的图形指令串行,与国产显卡驱动内部的内存管理策略存在微小时序冲突,导致部分顶点数据在传输过程中丢失或复盖。
“我们需要一个‘双向校准’方案。”。在显卡驱动侧,为我们这个兼容层特辟一个‘快速信道’,优化缓存刷新机制,确保数据同步的实时性和完整性。”
方案确定,双方团队立刻分头修改代码。当修改后的驱动和兼容层再次加载,“蓝图CAD”激活,一个中等复杂度的装配体模型被缓缓旋转……虽然帧率相比“视窗”平台仍有差距,但花屏消失了,卡顿感显著减轻,基本达到了“可用”级别。
实验室里难得地响起了一丝微弱的欢呼。但这丝振奋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个角落的惊呼打断。
“赵工!不好了!测试‘金算盘财务系统’进行月末数据批量备份时,直接引发了内核级保护异常,系统彻底崩溃!”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围拢过去。分析崩溃日志,问题指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操作:这款财务软件为了追求极致的备份速度,竟然绕过了所有标准文档系统接口,直接通过底层指令对硬盘物理扇区进行读写操作。而“天枢”OS基于安全设计,严格禁止用户态程序进行此类裸设备访问,从而触发了最严厉的内核保护机制,导致系统宕机。
“这是典型的为性能牺牲安全!”
赵静语气中带着愤怒,
“即使在‘视窗’上,这种操作也需要极高的系统权限,且极不稳定。但很多软件开发商为了所谓的‘效率’,默许甚至鼓励这种危险行为。”
“但我们不能默许。”
陈醒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安全是‘天枢’的基石之一。如果为了兼容这类软件而开后门,那我们与我们所挑战的、存在诸多安全隐疾的系统有何区别?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让软件开发商修改代码,要么我们在兼容层里做一个完全隔离的沙盒环境来仿真这种危险操作。”
苏黛立刻联系了“金算盘”的开发商。对方的回应傲慢而现实:为“天枢”这个小众平台修改内核代码?
“可以,但需要支付高达八十万的‘特定平台适配费’,并且保证未来三年采购五百套以上他们的软件。”
“这是讹诈!”
苏黛在电话里向陈醒汇报时,气得声音发颤。
陈醒挂断电话,面沉如水。巨硬的封锁尚在预料之中,国内软件伙伴的趁火打劫却更让人心寒。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感油然而生,但旋即被更坚定的意志压了下去。
“他们不改,我们就自己造一个保险箱。”
陈醒转身,目光扫过团队,
“赵静,带领兼容层团队,研发一个‘安全沙盒虚拟磁盘模块’。让‘金算盘’这类软件在沙盒里进行它的扇区级操作,完全模拟出一个物理磁盘环境。所有写入沙盒的数据,经过严格校验和安全过滤后,再通过我们的安全文档系统接口,写入到真实的硬盘中。技术上挑战极大,但这是唯一能兼顾兼容与安全的路径。”
就在团队准备向这座新的技术堡垒发起冲锋时,沉鸿儒教授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信件,步履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
“陈总,情况更糟了。我刚刚得到确认,巨硬不仅在法律和商务上施压,还在技术层面暗中游说甚至警告多家软件开发商。已有至少三家原本对我们表示出合作兴趣的中小型软件公司,临时变卦,明确表示迫于压力,无法再为我们提供任何技术资料或适配支持。他们担心会失去巨硬的‘全球黄金合作伙伴’认证资格。”
这个消息象一颗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失去了软件开发商的配合,仅凭未来科技自身的力量,想要完成海量软件的适配,无异于痴人说梦。技术、生态、商业、政治……多方压力交织成一张巨网,紧紧缠绕着蹒跚学步的“天枢”。
陈醒沉默了片刻,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外部商业环境恶劣,我们就转向相对独立、更具理想和科研动力的地方。”
他看向沉鸿儒和赵静,
“沉教授,您在国内高校和科研院所深耕多年。赵静,你立刻准备一份最详尽的‘天枢’系统技术架构白皮书和开发生态指南。”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时候激活 ‘星火’ 计划了!我们要去到各大高校,查找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组建我们自己的,‘软件长征’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