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拳镇三军
    副将一愣:“总爷,那酒您自己都舍不得喝——”

    “叫你去就去。”

    副将转身小跑着去了。刘綎又把目光转回院子里。

    杜松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两臂肌肉坟起,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但手指就是攥不住那根木桩。又撑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松了手,木桩被杨昭轻轻松松抽了出去,搁在旁边地上。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息。

    然后杜松仰天大笑。笑声洪亮粗豪,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服了!老子服了!”

    他大步走到杨昭面前,不是拍肩膀,而是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对一个刚病好的年轻人行了一个平辈军礼。

    “杨参将,”杜松收起笑容,正色道,称呼也从“世侄”变成了军职,“刚才在堂上你拿嘴说服了我,现在你拿拳头说服了我。两路打建州的方案,老子认。北路军先锋,老子来打。”

    杨昭还礼,动作一丝不苟:“谢杜总兵。”

    杜松直起腰,环顾了一圈院子里七倒八歪的亲兵们,笑骂道:“看什么看!还不把地上的人搀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亲兵们赶紧爬起来,七手八脚扶起还在地上喘气的同伴,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看杨昭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纨绔的轻慢,而是看猛人的敬畏。

    杜松转过身又冲杨昭补了一句:“今儿高兴,待会儿我让人搬两坛酒到你爹书房去。咱们边喝边扯那个新战法——你说杜某人这辈子没研究过的东西,今儿一遭儿全让你抖搂出来了。”

    杨昭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月亮门那边刘綎沙哑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搬四坛。老子也来。”

    杜松扭头看见刘綎那张冷脸,笑得更响了:“刘犟驴,你不是戒酒了吗?”

    “今天破戒。”刘綎走过来,那双鹰眼在杨昭身上扫了两个来回,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纹,“看了这么一场好架,戒酒都戒不住。”

    杨昭被两个老将夹在中间,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彻底沉到城墙后面去了,只剩最后一抹残红照在正堂的屋脊上。院子里灯笼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把雪地染成暖金色。

    距离萨尔浒,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