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懦夫
    默恩城外,新到的英军正在扎营。因为人数太多,默恩城根本装不下,他们在城外支起来一顶顶帐篷,做了个简陋的大营。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但整个大营连几根木栅栏都看不到。

    塔尔博特站在默恩城门,看着那些散乱的帐篷,看着那些因为没有开挖厕所直接在帐篷后面方便的士兵,脸色越来越沉。

    他召集了所有带队军官,进入了法斯托夫带来的大帐中。帐内站了十几个人,铠甲新旧不一,神情各异。塔尔博特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是从国内来增援的精锐?我怎么看着不象。”

    一个领头的民兵队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用巴黎腔的法语道:“大人,我不知道您说的国内精锐是谁……我们是来自巴黎的民兵,由贝德福德大人委派而来。不过请大人放心,我们都受过基本训练,不少人参加过冬天的运输战斗。”

    塔尔博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几个穿着较好铠甲的骑士:“那你们呢?我看见你们都是带着家徽的骑士,总不能也是民兵吧?”

    那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塔尔博特大人,我们是自愿渡海来支持公爵的。约克和威尔士的三百骑兵,已于鲁昂向公爵发过誓添加这场神圣的战争,必能助您扫灭群丑。”他顿了顿,“但和我们一起出发的其他人,是从鲁昂和卡昂抽调的守军,并非从本土而来。”

    塔尔博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行了。既然来了,就听我命令。明天一早,你们随我渡河,从南岸突袭博让西解围,给阿蒂尔那小子一个教训。”

    话音刚落,几个军官面面相觑。那位民兵队长先开了口:“大人,我们出发前,贝德福德公爵下了明令——所有人必须以法斯托夫大人的命令为准。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塔尔博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朝帐外喊道:“去找法斯托夫!让他立刻来见我!”

    传令兵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传令兵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大人,法斯托夫大人说他很忙……我看他似乎在调度人手,拆除默恩城墙上的大炮,准备运走。”

    塔尔博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出帐篷,穿过营地,看向默恩城的炮塔。果然,一群人正在围着炮塔上从上面卸下防御用的大炮,下面已经准备好了牛车。法斯托夫站在炮塔边,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正跟一个军官交代什么。

    “把法斯托夫给我喊来!这是命令!”塔尔博特对着传令兵嘶吼道。

    又隔了一会,法斯托夫带着数骑来到大营中,面无表情地对着暴怒的塔尔博特行了个礼。

    塔尔博特站到他面前,胸膛起伏着,尽全力压低声音道:“你拆炮干什么?让他们赶快停手!还有让你的人随我去救援博让西了!”

    法斯托夫沉默了一下,对副官示意暂停炮塔的吊运,然后才转过身来:“塔尔博特大人,别在这里下令,得我们进帐一起告知那些军官。我只是被公爵大人给予临时指挥权,您才是卢瓦尔河战事总管。”

    塔尔博特闻言这才舒服了些,和他一前一后走进了大营。其他军官也凑了上来,挤在长桌两侧。按照英军传统,连长都在场,这就算是正式军议了。

    塔尔博特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上,率先下令:“法斯托夫,我需要你从南岸打通去博让西的路。先用重骑兵直接凿出一个缺口,然后和守军配合两面夹击阿蒂尔。我会带步兵队封锁住河岸,可以带上那几门大炮压制他们渡河。不过我们得快,阿蒂尔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法斯托夫和副官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道:“大人,恕难从命。您可能不知道,雅尔若已经丢了,萨福克伯爵被俘。国内拒绝了提供任何援助,我们手里的这些人,是公爵在大陆上最后的底子了。甚至现在都是公爵自掏腰包出资在支撑粮饷,他下令要尽量缩短补给线,而不是继续拉长它。”

    塔尔博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烛台都跳了起来:“缩短补给线?那是博让西,是我们的要塞!公爵是命令你放弃整个卢瓦尔河谷吗?如果丢掉博让西,默恩也保不住!数年之内,我们再也别想踏足卢瓦尔河!”

    法斯托夫依然没有动怒:“塔尔博特大人,这是公爵的原话,他希望我们最好直接撤回巴黎附近。”

    塔尔博特咬着牙,一字一顿:“至少要在卢瓦尔河上保住一两个据点,否则我们这几年的仗不都白打了?”

    两人对峙着,帐内没有人敢插嘴。

    沉默了片刻,法斯托夫叹了口气:“我可以从北岸尝试进攻阿蒂尔的大营,但需要禀报公爵,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塔尔博特正要说什么,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下,脸色苍白:“大人,博让西……博让西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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