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奥尔良的少女(完)
   太阳还未升起,法军的船队便开始从北岸起航,扑向南岸。英军炮塔上的执勤士兵最先发现了他们,警钟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英军的火炮早已校准了射界,炮弹落进渡河的船队中,水柱冲天,木屑纷飞。奥尔良南城的炮塔也开始还击,整条卢瓦尔河上弥漫着呛人的硝烟。

    法军的船队没有选择远处登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冲南岸。几只造型奇特的小船航迹歪歪斜斜,看着象要撞上木桩。英军的长弓手纷纷登上城墙,朝靠得过近的法军放箭。最先抵达的法军居然披着甲——也不怕掉进河里淹死——纷纷拿起船上准备好的木板当作掩体。土垒的指挥官正要调转炮口,却发现之前那几只怪船没有搁浅,而是直直地朝护城河冲去。

    领头的那艘一头扎进护城河,卡在两岸之间,又往前挪了一截。后面的船跟着撞上来,水手们把船一横,死死卡住。墙上的弓箭手探出头来,正打算赏这几只冒失鬼几支重箭,却发现船舱里居然藏着梯子——已经搭上了外墙。

    早已登陆的法军披甲士们丢下木板,开始冲锋。长弓手还没射出几箭,便有数人踩着那几艘船冲过护城河,扶着梯子爬上了外墙。土垒的指挥官这才意识到法军想干什么,合上面甲,抄起火把,带着亲卫队登上城墙,想要烧掉那几艘该死的船。

    法军披甲士毕竟只上来了几个人,见亲卫队来势汹汹,开始胆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欢呼声——白色的鸢尾花旗在风中展开,朝着城墙直扑而来。那几个披甲士回头看了一眼,怪叫着冲上前去,死死拦住想烧梯子的英军。身后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更多的法军踩着船梯爬上来。

    土垒的指挥官看了看那面鸢尾花旗,又看了看越来越多的法军披甲士,叹了口气,带着亲卫队掩护长弓手撤下外墙。鸢尾花旗抵达土垒时,整个外墙已经被法军控制。

    英军并没有打算拱手投降。土垒中的数座炮台开始集火外墙,堡垒中的驻军也朝这边涌来支持。在那面大旗的引导下,弩手们登上外墙,立起木板压制长弓手;披甲士们分成小队,在壕沟中与英军展开肉搏。

    法军每夺下一道壕沟、一座炮塔,甚至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伤兵被源源不断地抬下火线。一个上午过去,法军只是勉强肃清了土垒中的残敌,还未能摸到图勒尔堡一下。迪努瓦送来了两门重炮,尝试压制图勒尔堡,但城堡中的守军占据高点,对整个战场一览无馀,他们交替开火,击碎了法军所有架炮的尝试。

    拉海尔开始指挥攀城。可堡垒前的壕沟足有十五尺深,活动桥又被卡在土垒外面运不进来。眼见众人踌躇不前,贞德把大旗留在后方,亲自带着她的小队冲向壕沟。他们扛着一架长梯,在箭雨中奔跑,踩着斜坡滑入壕沟。法军见状,也纷纷跟着涌入壕沟,架起梯子。

    “跟上!”她带头爬上长梯。

    英军早已注意到了她。正当她半个身子探出壕沟时,一支弩矢从墙垛后面飞来,正中她的左肩——箭头绕开了护肩,深深嵌在肩膀与脖颈之间的甲缝里。贞德的手一松,梯子晃了一下,被身后的梅兹扶住。她跟跄着退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小姐受伤了!”梅兹冲过来扶着她躺下,轻轻揭开那块护肩,撕下一块布条固定住那支弩箭,不让它晃动。

    他一边包扎,一边朝刚刚进入壕沟的拉海尔示意。拉海尔赶过来看了一眼:“找个医生再拔。你们抬着她回去,千万不能摇晃。”他环视了一圈,无奈地对着副官说,“吹号收兵吧。我们把土垒守住,明天多调点重炮来。”

    副官领命,开始组织撤退。贞德此时缓了过来,她抓住梅兹:“怎么在吹收兵号?”

    梅兹握住她的手:“拉海尔将军说明天再来。你先别想这些了,最要紧的是找个医生!”

    贞德闻言支起身来,朝拉海尔大吼:“将军,不能撤退!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拉海尔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火:“别管什么计划了!你看看那些士兵!你是主帅,你负了伤,他们哪还有勇气继续打?”

    贞德转过头,望向壕沟中那些注视着她的法军士兵。有人在为她祈祷,有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进攻时的狂热。她晃了晃脑袋,对梅兹说:“把我的大旗拿来。”

    梅兹不解,但在贞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返身爬出壕沟。目送梅兹离去,贞德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每动一下,剧痛就象刀子剜进骨头里。她深吸一口气,握住箭杆,猛地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洒在壕沟的泥土里。她从身旁看呆的步兵手中抢过布条,死死按住伤口,又围着左肩缠了几圈,把肩甲盖回去。

    梅兹此时刚刚取来那面大旗。他跃入壕沟,却发现里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着浑身浴血的贞德。

    贞德喘了几口粗气,抹去几滴因为疼痛洒下的眼泪,回过头来。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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