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城防如何?”阿蒂尔问。
“应该就剩下两门大炮。”约翰说,“我撤退的时候特意绕了勒芒城一圈,从头到尾就只有主塔的两门在响,除了一些长弓手,也没见着其他东西。”
阿蒂尔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放在勒芒的位置上。
“勒芒有这么多守军,”他说,“哪怕只有两门炮。我们也不可能奇袭得手。”
“所以?”约翰看着他。
“所以我们得去追他们的主力,英国人转向了。”阿蒂尔的手指从勒芒往东移,“他们往东边走——那些劫掠部队可能是去和他们汇合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图尔,或者奥尔良。”
“图尔离勒芒近,打了图尔就能威胁整个卢瓦尔河中游。奥尔良更远,但是奥尔良是颗硬核桃,英国人要是啃下来——”阿蒂尔没有说下去。
他直起身,转向罗兰。
“传令兵再派两路。一路去布尔日,告诉陛下英军主力大概率东调。一路去奥尔良,告诉迪努瓦伯爵,英军走西边来了,让他小心。”
然后他转向约翰。
“所有的骑兵都给你。你等会带着他们渡河,从北岸沿卢瓦尔河追着英国人去。路上所有据点的补给你随意拿。遇到英国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咬住他们,等我来汇合。”
约翰愣了一下:“你只留些步兵?你先遇到英国人怎么办?”
“我先带步兵南撤,隔着卢瓦尔河,英国人遇不到我。我在图尔会带上附近的骑兵补充进来,不用担心我。但英国人如果是真的冲着奥尔良去的——”他顿了顿,“你得帮迪努瓦。”
约翰没有再多话,点了头。
阿蒂尔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别莽撞。你一时半会可没后援,别成了迪努瓦和我来救你。”
约翰笑了:“我什么时候莽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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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努瓦站在一处矮坡上,望着北边的城镇。
那是沙特尔,这座城市仍在沿用罗马时代的古老城墙。如今这座古老的城市再一次陷入围攻,不过不再是高卢人反抗罗马,而是瓦卢瓦王朝抵抗兰开斯特。
英国人的营地已经把这座小城整个裹住,只剩下那座主楼还能勉强可见。而英国人的营地中的攻城塔已经架好了一半,通往城墙的空地上被堆满了作为掩体的栅板。
“英国人有多少人?”迪努瓦问。
他的副官布耶靠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斥候刚报上来的,至少有两千。这是巴黎附近我们最后剩下的镇子,其他都丢了。”
“两千?”迪努瓦重复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片营地,“不止。”
他指了指营地的旗帜:“看见那旗帜没?不是萨福克的。”
布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我记得这好象是法斯托夫的旗号。”
迪努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法斯托夫按春耕时的战报都还在勒芒,怎么跑到巴黎来了?
“他们还带了炮,”布耶低声说,“不止一门。斥候说已经就位了,他们大概今天就要攻城了。”
迪努瓦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支自己带来的部队。
他从奥尔良出发的时候带了几百家族骑兵和千把百步兵,加之沿途收拢的溃军,勉强凑够了两千人。可是为了守住这个王太子的镇子,奥尔良家族还得留多少血?
“诸位,”迪努瓦回过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将领,“你们怎么看?”
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布耶先开口:“大人,我们的部队不够多,要我说,还是再等等陛下的援军,拉海尔说他两天就能到。”
另一个骑兵队长接话:“能不能让我带着绕一下?从东边那片林子摸过去,尝试搅乱他们的攻城阵地?”
“两天太久了,沙特尔不一定撑过今天,”迪努瓦说,“从林子边上冲到他们的营地,还有一里多地。英国佬完全可以兜住你们,那就成送死了。”
又一个将领试探着说:“要不……先前压一下?总要做点什么吧?”
迪努瓦想了一会。
“试一试。”他说,“让弩手打头,披甲士跟在后面列阵。但是别走太快,到了射程就停下来。让骑兵压着阵脚,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击。”
他又补了一句:“不要太快,让弩手举着盾前进,英国人肯定留了长弓手。”
部队开始移动。弩手们排成散兵线,举着大盾往前慢慢推。披甲士肩并肩地跟在他们后面,迪努瓦干脆自己带着骑兵们跟在最后。
英国人的营地很快有了反应,号角声响起,长弓手们在营地的木栅栏后排好队。在法军迈入射程后开始齐射。
第一轮箭雨落下来的时候,法军的弩手已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