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栋雷米的女巫
这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其他人还没开口,皮埃尔先炸开了锅:“让娜一个女孩去什么?明天我替她去!一个圣象我也拿得动!”

    中年男人直接站起来,把皮埃尔按回座位上,狠狠骂道:“你去沃库勒尔,明年是不是栋雷米要少个农夫、多个士兵了?谁去也不准你去!”

    他转头对让娜说:“按理说不该让你去的。可家里忙,你今年也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去见见市面是好的。迪朗是个可靠的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出过岔子。跟他去趟沃库勒尔吧。但是你得带把匕首防身,什么事都要听你叔叔的话。”

    伊莎贝拉出来打了圆场,让皮埃尔去给迪朗递话,又转过头来叮嘱道:“让娜,我听说管辖那镇的博垂库尔长官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你去了要避开城堡和军营。”

    夜里,让娜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一直到清晨迷迷糊糊间被母亲喊起来,原来是该出发了。

    伊莎贝拉递给她一个小行囊,里面装了些铜板和吃食,又给她换了一双鹿皮靴,把那把匕首小心地插在一侧,才让她去找叔叔会合。

    让娜在村口见到迪朗叔叔时,还有些浑浑噩噩。跟着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回头一看,村子在刚刚升起的太阳下已经远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一直走到天已经大亮,到了隔壁村子,让娜看见路边的田里有几个男人在。她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田里的几个男人,正弓着腰,赤着上半身,拽着一副没有轮子的旧犁。绳子勒进皮肉,浑身都是血痕,可他们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拉。后面扶犁的甚至还是个小孩,看起来还没凯瑟琳大,连这种小犁都掌不稳方向,咬着牙使劲往下压。

    迪朗也注意到了,他拉着看呆的让娜继续往前走,轻声说:“这些人失了牲畜,这个季节又没哪家有馀力,只能这样犁地。这都是勃艮第人害的惨胜,西边更多,你看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让娜被叔叔拽着向前,可耳朵里似乎一直回响着那些男人嘴里的闷哼,眼前也总是晃着他们身上的血痕。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沃库勒尔。

    那是一个围着矮墙的小镇,几百户人家挤在一起,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城堡从墙头探出来。

    迪朗带着让娜在镇口坐下,用几个铜板换了点葡萄汁,随便吃了点东西。他把让娜带到教堂,说明来意后很容易就借到了圣象。但迪朗还有买卖要忙,便让让娜在市场附近待着等他忙完。

    让娜抱着圣象坐在路边,看着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却还是早晨见到的那几个耕地的农夫。几个镇民在她身边闲谈,听到有个人说自己从巴黎来,让娜凑上去问道:“大人,巴黎现在情况如何?英国人在那里凶残吗?”

    那人看到是个小姑娘,也没摆架子,而是叹口气道:“我也不是什么真巴黎人,在那做生意罢了。这几年巴黎形势坏极了,连粮食都供不上,城墙外就有野狼。冬天还没过完,就说要为大军筹措军粮,全城都要加税,我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回了老家。”

    让娜还想问话,那人却又被其他人围住了,她正出神,却看到一个士兵打扮的信使从她面前疾驰而过,朝城堡方向去了。她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一直到城堡门口,才被卫兵拦住。

    一个高个卫兵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让娜咬了咬牙,把圣象抱得更紧了,开口道:“我是栋雷米的贞德,是村里老雅克的大女儿。我想求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要事报告!”

    两个卫兵面面相觑。高个的那个又问:“请问是什么事?能先告诉我吗?博垂库尔大人很忙,不会随便见人。”

    让娜不断摇头,只是坚持说这件事很重要。

    一个明显是军官的年轻男子走。我得提醒你,博垂库尔大人不会见一个小女孩的,除非有军情。”

    让娜咬住嘴唇,最后憋出一句:“就是军情,非常重要的军情,我一定要见到他才能说。”

    梅兹再次打量了她一圈,凑上来低声道:“你可不要撒谎,按军令谎报军情要被戴枷示众三天。就算你是个女孩,博垂库尔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让娜只是继续坚持,梅兹没办法,只能进去传话。再出来时,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武装衣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来。

    那人看见抱着圣象的让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还能有什么军情,梅兹你昏了头吧?她要是想讨几个铜板,你直接给她不就行了!”

    让娜的耳根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道:“博垂库尔大人,我不是什么小娃娃,我是栋雷米的贞德。我来是想告诉您——勃艮第人要向西配合英国人进攻了,很可能是去奥尔良。请您马上通知王太子,做好防范!”

    博垂库尔笑得更夸张了,把腰都笑弯了,旁边的卫兵想去扶他,他才摆摆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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