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中士虽然和他们住一起,但好象更喜欢去其他几个帐篷待着。勒布朗说,苏格兰佬都这样。
等到入夜,亚当直接去了其他帐篷睡,众人有些迟疑的聚在一起,拉着唯一打老了仗的勒布朗问个不停,勒布朗不耐烦的回道:“中士又不是你们爸!要我说这些军官更象个监军,负责看着我们,你管他是个什么人,别找麻烦就行!”
众人沉默了一会,马丁开口问道:“那我们要是上了战场害怕,他会砍死逃兵吗?”
勒布朗翻起身来,确认了下外面动静才放低声音道:“这军官一说都是打打杀杀,但是他不知道农民是什么样的?真跑了也就赶回来,但是你们两个披甲士不行,你们到时候是要上去守住阵线的,谁敢跑就是打赢了也会被抓回来吊死!”
马丁和那披甲士脸都听白了,之后其他人围着勒布朗问东问西也再也听不进去,只是想着这事一整夜的睡不着。
又在这扎营了几天,大概凑够五六百人,军队才开拔。马丁他们每天都在行军、扎营、训练、放哨中度过,一周了没见过一次敌人,每天的生活倒和干农活差不多。马丁毕竟做熟了镇长,虽然亚当不怎么管事,但是队里面还是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有时候他们也问要去哪,亚当每次都闭口不提,他们自己也只能判断出大概是在往西北走。一直到和另外五六百人会合后,队伍才不再前进。
马丁正在安排准备晚饭,亚当中士走了进来,点了下人头,然后把手里一个包裹递给马丁:“明天开始要打仗了,我们都要上前线,今晚就不用派哨了。我这儿分了点咸肉和奶酪,你们也拿点,明天天一亮就要集合,早点造饭。”
帐篷里先是沉默,然后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围着亚当问东问西。亚当实在不耐烦了,指着马丁:“你开口,我来答。其他人闭嘴!”
众人只好闭嘴,眼巴巴地看着马丁。
马丁想了想,问道:“长官,对面是谁?我们被分配到哪儿?需要干嘛?”
亚当答道:“对面当然是英国佬。咱们三个披甲士去第一阵,步兵去第二阵。勒布朗跟着其他弩手。至于干嘛,无非是戳英国佬的马、砸他们的脑袋。我先提一句啊,军法队的都是贵族老爷,谁当逃兵他们就绞死谁!到时候军官喊你们干嘛就干嘛。”
见马丁还想问什么,亚当却不想再答,落荒而逃了。
众人不敢再去找亚当,只能去问唯一一个上过战场的勒布朗。可他翻来复去也就是几句“听军令,不要怕”,把众人问得越来越急。
马丁听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众人都回头看着他。
“大家都是农家汉,没上过正经战场,我也和大家一样怕。但是我跑不掉,我的名字被贵族老爷直接记着,各位也最好别动这心思。既然我们都住得不远,每个人留点东西给马夫,他不用上战场,输了也能给带回去点东西,递句话也行。如果谁死了,活着的人都要把他的军饷和遗物带回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附和,然后又去围着那个只有骡子的马夫。
可马丁自己却想不出要带什么话,最后只是把装了几个铜子的钱袋递了过去。
睡觉的时候,马丁听到帐篷里有人在偷偷地哭。他却只是不停地想着当时桥头那个冲过来的高大骑士。
第二天清晨,大家早早吃完饭开始穿甲。马丁看着自己那套铠甲——除了值哨时拿出锁子甲穿过几次,剩下的都被细心地包在羊皮里,从没拿出来过。在勒布朗的帮助下,马丁开始一点点把这套甲往身上套,却没发现旁边的披甲士老乡眼睛都看直了。
他甚至跑来摸了摸,直到看到那个补的乱七八糟的大洞才有点释然,勒布朗看到他这样都笑了,但马丁只是不停回想着桥头冲锋的那把骑枪,穿好甲之后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们刚刚套好,外面就开始吹号。他们急急忙忙按照训练的规矩在帐篷前排好。三声号响之后,军官——马丁现在知道这是他们的中尉连长——带着旗手开始一个个检阅队伍。走到马丁面前,他突然停住,打量了一圈,问道:“你这套甲哪来的?”
马丁紧张得直冒汗,用颤巍巍的声音答道:“是阿蒂尔元帅大人赐给我的……奖励我在拉弗莱什……”
中尉又扫视了几圈,笑出声来:“我记得你,但没想到元帅这么大方。有这么套好甲,今天你站第一排,别给元帅大人丢脸!”
中尉继续检阅队伍,没发现马丁的脸都白了。倒是他旁边的亚当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骂道:“好小子,藏得这么深!我在战场上待了几十年,都没穿上一套你这样的板甲。去第一排,多杀几个英国猪!”
马丁答不上话,只是默默地被编入第一阵最前排的右侧,在军营门口就排好了队。每人发了一个木盾牌,让他们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