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几个儿子成年前,镇里所有人都要帮忙!我虽然老了,可至少还能干二十年,我帮你们盯着!这些东西,明天把所有人都喊来开个会公布,说清楚这钱是你们借给镇子的,多出来的归你们自己。小伙子的铠甲武器也从民兵库里出,懂不懂?”
马丁和勒布伦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走了出去。安托万又扫视了在座的一整圈人,见没人反对,才点点头:“那明天一早就把人喊来开大会!”
拉弗莱什结结实实地闹了两天。南北两岸都为这几十个金币吵翻了天。可终究还是选出了四个小伙和一头骡子,让这六个人去换拉弗莱什的明天。
等终于商讨出个结果,马丁告别选出来的几个小伙。趁着天还没黑牵着那头骡子去挂了个板车拉倒家里,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包铠甲从谷仓地窖中取出来,慢慢摊开,拿着一块羊皮布擦拭起来。正擦着却发现他的老婆也到了谷仓门口,提着两个袋子双眼通红。
马丁看她掉泪,赶紧把那羊皮布丢开,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你……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老婆没说话,把两只袋子往地上一撂,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套摊开的铠甲。“你就这么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马丁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镇里需要这笔钱。桥要修,炉要补,北边那些逃来的——”
“镇里需要!”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镇里需要,你就去送死?去年你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你带回来的只有一身伤,还有——”她哽了一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还有这身破铁皮!你以为穿上它就是骑士老爷了?你以为你还能象上次那样好运气?”
马丁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就知道钱钱钱!你也不拦着,你也不反抗!你就这么由着他们把你往死路上推?”她的声音越拔越高,“凭什么就该你去?凭什么镇里那么多男人,非得是你?”
“只有我是披甲士——”马丁终于挤出半句。
“披甲士?”她哭笑着打断他,“那我砸了这身破铁皮你能不去吗?我家男人要去送死了,我的难处跟谁说去?”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早知道……就不该嫁给你这个破落侍从——你是不是还作着骑士梦,想离了我们去当贵族老爷?”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了含混的抽噎。
马丁蹲下来,伸手想揽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要不……我不去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去跟神父说,让他另外想点法子。”
他老婆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他的骼膊。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都定了的事,你反悔?镇里那些人怎么看我们家?再说……再说那八十个金币,你不去,怎么凑?靠在地里刨食,全村今年全都饿死都刨不出来!”
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马丁,然后她猛地扑过来,两只拳头捶在他胸口上。
“你去!你去!你给我活着回来!听见没有?活着回来!”
马丁怔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马丁牵起骡子,告别眼泪婆娑的老婆,和其他人汇合时,才发现勒布伦居然只背了个背囊,带了把弩。而他们的东西把那头骡子都快累垮了。
勒布伦被他们逗笑了:“你们这是打仗,还是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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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残酷的战争,不止击碎了教会、贵族和骑士的领地经济,也打碎了整个北法兰西的城镇秩序。英国人的骑行劫掠不止造成了许多屠杀,更重要的是阻断了旅行和贸易。后者是如此致命,以至于整个北法兰西都陷入了一种普遍性的赤贫。难以想象在巴黎这座巨城附近,已经没有多少千人以上的市镇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