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膊汉子点点头。勒布伦又说:“而且这打仗,一个领头的带五个兵是标准待遇。我们完全可以带一个机灵的当马夫,可以不参战。剩下的真打起来也不一定在一起,打输了也不至于都回不来。换我以前当雇佣兵的时候,这是个好买卖。但是王室骑兵喊这么急,应该是有大战事,正常都得等春耕以后。”
众人又看向马丁,发现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托万脸上有些不忍,沉默了一下,开口道:“马丁,镇里没钱了。我们真的需要这笔钱。”
马丁抬起头来看他。安托万继续说:“桥去年那仗彻底打坏了,铁匠铺也被烧塌了。北边来的没地没牛,春耕都难啊!总不能看着大家饿死吧!”
那赤膊汉子点头接道:“是啊。其实那几间房子塌了不碍事,可旁边屋子的溶炉裂了,风箱也毁了。附近几个镇都没炉匠,得去城里请。现在炉子锻不出任何东西,钉子都得敲直了用。”
马丁转过头看着另一个人问:“你这个老木匠都修不好这桥吗?当年是你看着修起来的吧?”
老木匠摇了摇头:“桥板好换,就是没有铁箍和钉子,我和学徒做几个木楔子也能将就用。可有两个桥墩歪了,现在勉强能过,夏天一到谁都不能上去。”
他指着北边的那条河:“虽然我们比不过卢瓦尔河主干,桥匠们都把这段喊卢瓦河,但是它也是正经的河,要打桩机才能把桩子立进河床。去年水小,这桥只是有点不稳,我就没说,可今年是真顶不住了。”
马丁想了想:“不能卖酒先凑点钱吗?往年咱们的葡萄酒还挺好卖的。实在不行,我们往英国佬那边倒腾。”
安托万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去年酒商就说,再是这种酒他们就不收了。我这才知道,虽然葡萄园没受影响,可你们拆的那个酿酒坊也很重要。没老头那几手,城里真不要咱们这些农镇的劣酒。我想着借老头点钱把酿酒工坊先修好,可今年哪个教区都一个子不给,还说要加十一税。我找了不少关系,才借着打过仗把税免了,修桥更是别想。”
见马丁还在沉思,安托万又补了一句:“你别忘了北边那些逃来的人。虽然我找了一部分人给我种地,可大部分都在北岸刨土。他们连牛都没有,就是手挖出血来也凑不够今年的口粮。要想不饿死人,咱们还得赊给他们几头牛。不然真没得吃,怕是要闹事的。”
马丁的手攥得死死的,问道:“缺口到底有多大?不一直有商人想放贷,找他们借钱抵得上吗?”
安托万找侍从拿来一块薄薄的蜡板,上面的字迹潦草得不成样子。他皱着眉辨识道:“修桥一定得请个桥匠,两根杨木和一座打桩机,我去问过了,要十五个金币。炉匠更贵,得三十个。酿酒坊老头子说,算上元帅的补偿,还要再借三十个。再加之几头牛……最少八十个金币。”
安托万越算,众人声音越低,马丁脸色越沉,最后安托万写写画画,才得出个结论:“那些人的钱,借八十半年得还一百,每个月都得还,我们的现钱连两个月都撑不过去。”
马丁抬头望了圈,问道:“各位不能把家底子拿出来凑凑吗?我家这春耕都没完,我是真不能去打仗,不然回来了也得饿死人!”
众人在沉默中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赤膊汉子走出来发话:“镇长,这镇里面就属我和神父最富裕,然后就是你和那酿酒老头。这些年商人都不来,我的生意少了,你的粮食也不好卖。我都要借钱修炉子了,其他家更是也见底了。我说镇长,你去吧,勒布伦不也说了不一定有事?”
众人纷纷附和,都劝着马丁,甚至有人已经抱住马丁的大腿求他。马丁不耐烦地甩开这人,沉默着不开口
众人又朝向勒布伦:“你当过雇佣兵,劝劝马丁吧,你还是民兵队长,带头做个表率吧!”
勒布伦气笑了:“我要去,也是为了马丁而不是你们这群乡巴佬!要我去可以,你们这几个带头的送小伙子来当步兵!”
安托万看他们两个都起身要走,气冲冲地把他们拉住:“急什么急?真当镇里把你们卖了换钱?我什么时候让镇里面人去送死过?”
见两人不愿意动,他更来气了,把两个人按回座位,拿着蜡板面朝所有人说:“这钱得你们拿命换,那这钱也不能白拿!我们先找商人把钱借了,春耕后就动工。这帐里面修桥的钱算教会的,桥修好了用过桥费还,付到还清为止。修铁匠铺和酿酒厂的钱,也是他们自己出——钉个蹄子就一个苏,一罐酒里半罐水,他们还不上?”
那赤膊铁匠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安托万继续说:“北岸的流民拿了牛,也得帮你们打仗的人看着田,春耕让他们接你的手。要是有个万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