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快乐宫
    “诸位大人,很抱歉。”他声音干脆,语速不快,“我刚参加完教堂的弥撒,正在军营巡逻,侍从找我又花了点时间。”

    贝德福德点点头,示意他在自己身旁落座,然后才开口:“在这佳节找各位议事,有些抱歉。但难得大家都在,我又刚从巴黎回来,有些事想先定个大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趟我去巴黎,发现强盗比之前还多。整个巴黎附近已经没有一座完好的村庄,甚至有几个镇子都被抢劫过。”几个人把头埋了下去。“我说过,劫掠的目的,是毁掉法国人的经济基础,而不是我们的。如今的诺曼底和巴黎都已是陛下的土地,那些村民也是我们的子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抢劫我们的村庄——要抢,到南边去!”

    他转向身旁的军人:“索尔兹伯里,我和巴黎还有勃艮第人都确认过了。巴黎的确缺粮,甚至明年都养不活城里的人,不可能给我们提供补给。”

    索尔伯斯里扬起头:“大人,既然如此,明年我们还是要从诺曼底出发,沿着卢瓦尔河进军。我今年虽然已经把北岸的据点扫荡了七八成,但去年毕竟还是有几场败仗。我们又损失了不少人——明年国内能派多少人来?”

    贝德福德想了想:“我和国内新签订的协议是送来两千人,加之一些本地雇佣兵,应该能补上今年的缺口。如果按你的想法还要攻城,我可以从卡昂抽调一个连,鲁昂也只留下我的卫队和一半人。这样最多能凑出八千人。”

    索尔兹伯里沉思片刻,示意侍从多点了好几根蜡烛,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大人,您看。整个卢瓦尔河,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今年我们尝试控制一两座桥或者一个跨河要塞,都遭到了惨败——因为我们带的人太少、太散。明年再进攻,就不能分散兵力,但也不能几千人去抢一座木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我们的目标——只能是昂热或者奥尔良。”

    贝德福德点点头:“我们之前讨论过几次了。重点是哪边?东边还是西边?”

    索尔兹伯里取过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大人,您看。因为巴黎没有存粮,我们的补给线实际上还是从诺曼底出发。”他又在奥尔良北边画了几个小圈,“虽然我们在蒙塔日吃了个小败仗,但奥尔良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而昂热以北到勒芒虽然畅通无阻,但是我们隔的还是有些远。所以我的意见还是:先打奥尔良。”

    贝德福德摇了摇头:“索尔兹伯里,虽然巴黎很重要,但是毕竟还有勃艮第帮忙。对于我们拱卫诺曼底才是关键。何况迪努瓦发来密信,想和我签订一个秘密协议,我们可能可以通过政治手段拿下奥尔良,还是昂热优先吧。”

    索尔兹伯里点点头道:“大人,如果选昂热,我们就得快。一开春就集结,借着我们不用等春耕的优势占个先手。”

    贝德福德没有看他,而是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都听到了吧?索尔兹伯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明年,在座的各位请谨记:战胜伪王的军队,并且逼降伪王,才是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节后的议事上,你们也要向其他人重申这一点。谁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塔尔博特开口道:“公爵大人,那明年春耕后还进行骑行劫掠吗?还是说不再进行了?”

    贝德福德叹了口气:“还是要继续。我是要你们约束部众,不要骚扰我们的土地——可以去南岸,去西北。只是在有命令时,都要向索尔兹伯里靠拢,支持他攻城。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再说话。贝德福德宣布散会。众人纷纷起身,朝门口走去。贝德福德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后面正要离开的法斯托夫身上。

    “法斯托夫,”他叫了一声,“你留一下。”

    法斯托夫停住脚步,退了回来。等议事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贝德福德才开口问道:“法斯托夫,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这个节日担任‘暴乱之王’吗?”

    法斯托夫似乎有些疑惑:“贝德福德大人,谁担任‘暴乱之王’不是抽签决定的吗?我只是……签运好。”

    贝德福德笑了:“法斯托夫,你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但我的宫廷里没有太多的‘意外’。难道能让塔尔博特去当‘暴乱之王’吗?我让你担任今年的‘暴乱之王’,是惩罚,也是保护。你知道为什么吗?”

    法斯托夫低下头,闷声回道:“恕我愚笨,公爵大人。我想……大概都是因为盖伊骑士的事?您是对我当时见死不救的行为惩罚我吗?”

    “你不是愚笨,你是不懂政治。”贝德福德站起来,坐到法斯托夫身旁,“你没有不救盖伊——他的鲁莽在你赶到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害死了。但你也不应该就那么撤回来。你为什么不去烧了那座桥?或者派几十个人冲一下?”

    他看见法斯托夫想要说话,抬手止住了他:“我没在和你聊军事上的事。你的选择,换了任何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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