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布雷还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查理七世从主位上微微直起身子:“阿尔布雷,你坐下。”
阿尔布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坐回了座位,手指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阿蒂尔说得有道理。一万联军,出不了四十天。”查理的目光从阿尔布雷身上移开,扫过在座的贵族们,“诸位还有别的办法吗?”
沉默。几个贵族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开口。朱韦纳尔却突然站了起来。
“陛下,诸位爵爷。”他的声音清朗而克制,“阿尔布雷伯爵的提议虽然不可行,但他的本意是好的。各位并非不愿出力,而是力有不逮。那何不直接分摊些军饷?”
他顿了顿,从皮囊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开了一页。
“盾牌钱。”他看了一眼在座的贵族,“诸位应该都不陌生。古老的封建传统——封臣若不能亲自服军役,可以以金钱代偿。国王用这笔钱养兵,同样可以御敌。”
朱韦纳尔继续说:“不需要凑一万人的联军,只需要按照各家的财力,分摊一部分军饷。一年下来,大约需要三四万里弗尔。这笔钱,分摊到诸位爵爷头上,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他看了一眼阿尔布雷:“去年我总管商法,粗略看过各领地年产,诸位爵爷当中,年入十万的,恐怕不止一两家。三四万里弗尔,分摊到各家,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大厅里响起几声低语。几个贵族的脸色明显松动了。
拉特雷终于开口了。他拄着手杖,缓缓站起身来,先向查理七世微微欠身,然后转向贵族们。
“朱韦纳尔先生的提议:以钱代役,合情合理。诸位爵爷只需在内部商议一下,各家分摊多少,给陛下一个准数即可。”他说得很慢,却带着点不容置疑,“至于具体的分配方案,诸位可以自行商量,陛下不干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阿尔布雷。
“阿尔布雷伯爵,你的忠心和热忱,陛下和在座诸位都看得见。只是——”他敲了一下手杖,“你第一次参加三级会议,对国事流程有所不熟悉。”
阿尔布雷的脸涨得通红,直接掰下了一小块扶手。
拉特雷收回目光,转向查理七世,微微颔首:“陛下,贵族的军饷分摊,就交给诸位爵爷自己商议。您意下如何?”
查理七世点了点头,瞄了眼坐回去的朱韦纳尔,没有再说话。拉特雷转过身,目光落在第三等级的席位上。
“诸位市民代表,教士和贵族都已表态。陛下需要筹集军饷以抵御英格兰人,你们——意下如何?”
第三等级的席位上,几个市民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大人,”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我是布尔日商会的会长。陛下需要军饷,我们并非不愿出力。只是——商路断绝,民生凋敝。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南方的商队连诺曼底的盐都运不进来,更不用说和香槟、佛兰德斯的贸易了。如果再增加赋税,商人们实在撑不住。”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画押好的契约。
。而商会上下也愿意再凑三万,全部用于陛下的事业。”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拉特雷眉头微动,没有接话。朱韦纳尔从座位上微微探出身来,目光锐利。
?”他的声音整个大厅都听
商会会长没有慌乱,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稳:“朱韦纳尔法官,科尔先生并非铸造假币。他只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换币。”
“换币。”朱韦纳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象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他正要开口——
查理七世从主位上直起身子。
“好了。科尔先生有这份忠心,朕不能寒了他的心——”他看了商会会长一眼,“商会的捐献什么时候能到?”
朱韦纳尔这次直接站了起来:“陛下!制造假币是死罪。即使带头捐献,也要另行罚款!以他的数额至少五千!”
查理点点头,看向商会会长,会长的额头划过汗珠,低头道:“我想雅克先生会愿意的,这笔钱应该开春之前就能到。”
朱韦纳尔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查理正在看向自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坐回位上。
看到查理又转过头对自己颔首,拉特雷起身发话:“陛下,本次三级议会诸位都慷慨解囊,共同为陛下分忧,想必足够支撑明年的战事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大厅,手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级会议到此结束。诸位各归其位,等待陛下的敕令。”
阿尔布雷第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大厅,御前会议的诸人也开始起身离开。朱韦纳尔刚刚起身,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