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圣者
道:“练剑可以,收着力,别伤着自己!”

    父亲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其实皮埃尔这性子,就是跳脱了点。但是这年头练练剑是对的,世道越来越乱了。”

    让娜闻言也放下手里的针线,也走到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兄弟比剑。

    皮埃尔个子矮一些,但打得有章法,左一下右一下,专找让的破绽。让的剑术没那么熟,但毕竟年长几岁,手臂也长,靠着臂展轻松格挡,偶尔还能反刺一剑。皮埃尔越打越吃力,最后手臂上挨了一下,抬手认输。

    他喘着气,正打算歇歇,一转头看见让娜站在门口看得入神,又想起早上那壶水的仇,忽然喊道:“让娜,要不要来试一试?”

    让眉头一皱:“胡闹什么?让娜一个姑娘,你让她摸剑干什么?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娜的性子,你可别惹她。”

    皮埃尔见让娜没有回嘴,来了兴致:“哥哥你看勃艮第人管你是男是女吗?隔壁村子有几家没男丁,不也来了几个女人?万一以后我们不在家,让娜护不住自己怎么办?”

    让娜没说话,走到让面前,伸出了手。

    让摇了摇头:“伤到了可别说是我的主意。”

    让娜接过剑,低头检查了一下头上的发带,把那条粗辫子盘得更紧了些,又撩起裙角扎进腰带里,露出那双皮面木底鞋。她学着让的架势,把剑竖在胸前。

    皮埃尔见了,也不说话,摆了个走样的骑士礼,大喊道:“小心啦,伤到了可不准叫妈妈!”

    他一个直刺过来,让娜跟着他的剑往后退了两步。

    他又直刺上前,这一次让娜眼睛盯着剑尖,只退了一步。

    当他第三次把剑递出去一半时,让娜已经把剑横了过来,双手握住,使劲一挥——砸在皮埃尔的剑身正中。皮埃尔手腕一麻,木剑直接飞了出去,掉在院子外面的泥地上。

    让娜用剑拍了拍他的头,把剑丢还给他。

    皮埃尔还在惊愕之中,被那把木剑砸了个跟跄,一屁股坐倒在地。让娜看都不看他一眼,昂着头进屋去了。

    旁边的让看呆了,一直到让娜的身影消失在门洞里,才回过神。皮埃尔在地上翻了个身,愤愤地吼出一句:“我怎么忘了她是个怪力女!”

    让娜走进屋内,发现父亲和大哥已经干活去了,凯瑟琳趴在桌上睡着了。母亲手里的那块祭台布已经完全补好,她翻过来检查了一遍,递给让娜,小声道:“这布已经补好了,你快给神父送去,他应该等得挺急的。”

    让娜点点头,接过白布,仔细叠好,塞进围裙的小包里,朝着教堂快步走去。

    她还没走到教堂门口,就看见一个矮胖的神父在朝她招手。她小跑过去,从包里掏出那块白布:“神父,我们弄好了!”

    神父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喜笑颜开:“好姑娘让娜,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没有这祭台布,我拿啥摆十字架呢?”

    让娜浅浅地回了一笑。

    神父把布卷好,夹在腋下,朝南边指了指:“好姑娘,我得去隔壁了。该死的强盗给人灭了门,昨天下了葬,今天一定要去。我这刚刚来了个朝圣者,还来不及招待他。你先和他聊聊,要是觉得他人还不错,你就问问你妈妈能不能去你家住一夜。如果他人不行,把他留给我,我让他和驴子睡一晚。”

    说完,他急急忙忙地裹着东西向南边去了。

    让娜走进教堂,果然看见一个戴着宽檐帽、披着斗篷的人正跪在长椅前祈祷。光线从高窗里斜进来,照在他的背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斗篷照出一层柔和的旧色。

    她走过去,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年纪很大了,但眼睛很亮,眼窝深深地陷进去。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让娜也回了一个。

    “我是让娜,”她说,“神父喊我来帮忙。”

    老人的声音很慢:“保佑你,让娜小姐。我是个正在前往圣地的卑微朝圣者,想在贵村寻一餐与一晚借住,我愿意用劳力来换。”

    让娜赶紧道:“也愿主保佑您,先生。不用您干活,妈妈向来愿意招待您这种虔诚有礼的信徒。您要不介意,请到我家住一晚。”

    老者颔首道:“那就感谢您的虔诚与好意。请恕我和这教堂先道个别。”

    他转身面对祭台,又做了一个祈祷。然后从旁边的长椅上拿起手杖,背起一个小小的背包和水囊——这就是他的全部东西了。让娜不知道如何回话,只转过身带路。老者走得不紧不慢,手杖点在石板地上。让娜却时快时慢,走几步又停下来等他

    一直到家门口,让娜回过身想为他开门时,才看见老者的靴子破了一只,露出里面裹脚的布条。但他却站得很稳,甚至没有靠那根手杖。

    让娜推开门,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妈妈,有一位虔诚的朝圣者来借住啦!”

    伊莎贝拉从灶台前站起来,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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